些半梦半醒,就睁着惺忪的眼扫视四周。
屋里以鬼火照明,火光并不很亮,映得屋里幽暗诡异。
此屋无窗,阴冷冷的,唯一一道正常的光线就是从半开的门外漏进来的一缕不明媚的阳光。
厉凡琛目光游视着,突然一顿一闪人也差点跟着跳起来——他蓦然瞥见一个盘坐在三步外跟石像一样静止不动的人影。
倒不是因为这人缺胳膊少腿或是相貌恐怖什么的,只是这人静悄悄的又似乎还喘着气,意欲不明的坐在那里,像鬼一样的让人琢磨不透,所以才把厉凡琛吓了个半死。
这人就是把他抓来的鬼巫。
厉凡琛被吓得当即惊醒了,然后就发现自己原来不是躺在地上,而是躺在比地面还冷的石榻上,而鬼巫就坐在不远处,好像是在看着他。
他小心翼翼的起来身来,鬼巫没动,然后他又更小心的朝鬼巫挪进了些,发现鬼巫大人气息平稳均匀,好像是睡着了。
他蹲下身,隔着一步的距离打量着鬼巫。
她挽发的银冠精致而华丽,倾落的长发及腰,一身幽蓝袍端庄却幽森,掩容的银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厉凡琛都打量了好一会儿鬼巫都没醒,这么静应该是睡着了吧……
猜测着,厉凡琛就动作轻缓地站起身,一步一回头的往那扇漏着光的门走去,一直溜到了距门两步的位置都没见鬼巫有反应。
他正庆幸着迈出将要出门的最后一步时,只听“嘭”的一声,门关了。
厉凡琛寒毛登时一阵乱竖,心里七上八下跌宕起伏,后背阴冷冷的,都已经感觉到鬼巫铃杖掀来的冷风了。
然后他万分惊恐的回头,后背立马贴上门,都已经做好了求饶的准备……
然而——
鬼巫依然静静的盘坐在原地,一寸都没有挪动。
厉凡琛贴着门,窒息了好一会儿,心都拽到了嗓子眼,就盯着那幽冷的背影。
又过了好一会儿,鬼巫大人依旧纹丝不动。
厉凡琛渐渐恢复了呼吸,伸着脑袋去打量,然后又疑惑、又好奇、又胆怯的缓缓走近,在她身后五步的距离蹲下身,凑来凑去的张望了好一会儿,再挨近些,喉结耸了耸,然后贼兮兮的伸出右手,将食指探了出去。
就跟上了刑场一样,厉凡琛整颗心都要被捏死了,手在空中一顿一顿的,好不容易指尖离鬼巫的后背只有毫厘之差了,心里扛不住,又怯生生的顿住了。
他食指蜷了蜷,犹豫着,心一横,轻轻点了一下她的后背。
空气又是一瞬凝滞。
这一触,让厉凡琛紧张的闭了眼,已经做好了挨揍的准备。
又是好一会儿,鬼巫还是没有反应。
这回他胆肥了不少,又极快的戳了一下,见她果然跟雕像似的一动不动,一颗心才终于落回了胸膛。
他大着胆子凑了过去,挪到鬼巫身左,上上下下的将人打量了一个遍。
怎么看都是睡着的模样。
他老实了一会儿,打量着鬼巫这张银面。
干嘛老戴着面具?
看着看着,厉少主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也不知他是从狗熊身上掏了心还是往豹子肚里挖了胆,竟然好奇着想看看鬼巫摘了面具的真面目。
虽然他也知道干这拔老虎胡须的事铁定会被揍的很惨,而且如果鬼巫大人还有什么看了她真面目的人都得死的规矩的话那他厉少主十之八九今天就要交代在这了……
虽然心里什么道理都懂,但就是控制不住手痒好奇。
厉凡琛那只讨事的手早在他内心纠结的时候就已经探到鬼巫脸前,之差毫厘便可触上那面具了。
眼看胜利在望,死劫将至,银面下那双琉璃瞳就淡淡睁开,不冷不热的一斜,瞥住了厉凡琛这张心惊肉跳的脸。
“……”
厉凡琛眼皮连跳几下,唇角也跟着抽了抽,心里暗道不妙,嘴上连抹了几层滑油,结果开口还是结巴了“那……那个,你……醒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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