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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舒凌终如死里逃生一般,一口长气大舒,勒了半晌的心也终于落回原位,只有煞白的脸色还需要点时间来恢复血色。
“怎么了?”
舒凌实在撇不去那如获新生的喜悦,只有微微别过脸去,稍稍敛住些欲盖弥彰的笑色,“没怎么,只是……”
“只是庆幸尘追跟易远光没有关系?”
“嗯,大概吧。”舒凌笃定的用了君寒刚才敷衍的几个字。
君寒泊然一笑,也不知是何心境,目光垂在桌面却飘去了悠远的过往,“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即使是破天荒的巧合也的确有存在的几率。”
“是啊,的确如此……”舒凌蓦然想起十五年前君寒得知崆峒事发时那副诡异的神情,突然一时兴起,便问:“说起来,允泽君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一个……”君寒迟疑着稍作停顿,似乎一时想不出该怎样形容这个人。
片刻,君寒松下神来,出神似的,沉声道:“还有点巧,他和尘追还真有点相像,有些时候,我都会怀疑,尘追会不会是他……”
“……”舒凌心里咯噔一落——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不妙啊……
君寒这一生同仙门的人接触并不算太深,能刻入记忆的人更是寥寥无几,然而这个和他八杆子打不到一起的易远光却石破惊天的留在了他记忆里,更惊天地泣鬼神的是,关于这个人的记忆,君寒并没有厌恶的感觉。
这大概是因为,易远光在君寒眼里实在是一朵举世无双的奇葩。
君寒和易远光第一次接触时两人都还是少年。
当是崆峒派掌门前来巽天与宫云归他爹论道,随行带的几个弟子里就包括他儿子易远光。
易远光天生患有眼疾,五岁时便失了视觉,是个实打实的瞎子,虽然灵脉没什么问题,也可以通过灵触来弥补两眼的缺陷,奈何此人是个迷糊鬼,时不时总爱往墙上撞。
君寒在巽天里是众所周知的冷鬼加瘟神,平日里除了怜音以外没谁会主动接近他——就算不小心接近了也一定要及时躲避。
结果易远光这个迷糊鬼,愣是瞎猫撞野狼的第一天就跟君寒碰了个结实。
当时,这个瞎子在巽天迷了路,晕叨叨的转到了后山,两眼蒙着条白绫,长得一脸温和又无辜,君寒大老远瞥见了,直觉便认为此人是个软柿子,指不定还是个呆子。
所以也不怎么在意,瞥了他一眼便若无其事的走自己的道。
恰在陡滑的石阶处,君寒避不开此人,便只有站在阶下等着这家伙过了再走。
结果这二货偏偏就迷糊的踩空了,整个人咣当栽了下来,君寒条件反射的伸手接了他一把,没让他扑地上,却让他扎实的砸进了怀里。
说实在的,君寒对抱男人这事抱着很深的抵触心理,尤其这货还是个纯白无辜的仙门人。
于是君寒立马撒了手。
“多谢。”易远光笑呵呵的跟他道了谢。
不知为何,君寒很不想接受他这谢意,便冷飕飕道:“你自己扑上来的。”
原以为这话足以挑触仙门人居高自傲的廉耻之心,却不料这易远光竟只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样啊,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我没有伤着你吧?”
“……”
“你的灵息有些不同啊。”
“公子初来乍到大概不知,这巽天里有一物绝对不可触及。”
“愿闻其详。”
“我。”
闻此,易远光先是一愣,旋即又笑了,“公子真是风趣。”
风、趣……?
君寒都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样的神情了。
此人怕不是脑子有病?
随后,易远光果真向君寒证明了他的确“有病”。
易远光稍稍整理了仪容便恭恭敬敬的向君寒行礼道:“在下易远光,阁下想必便是君寒公子吧?”
“……”
虽然面前这人是个瞎子,但受他礼教感染,君寒还是别扭的还了他一个礼。
“久闻公子大名。”
“不敢当……”君寒冷飕飕道。
然而此人仿佛是个不会生气的呆木瓜,被君寒连着淋了几盆冷水却还笑呵呵道:“我一直很想见君公子呢……”
这货真的有病!
君寒都懒得问他原因,然而这人却是个自来熟,不管君寒理不理他,他都很乐意把对话进行下去。
“公子一直都喜欢一个人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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