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家家主,看来都死到临头了,你还不知道悔改,你陶家所犯的罪行,别人不知道,你们自己心里还不清楚吗?!勾结倭寇,残害百姓,你们陶家犯了滔天大罪!罪不可赦!”
刘大钢负责包围陶家正门,看到陶家...
那声“你们是谁,在干嘛……”如裂帛般刺破浓墨般的夜,短促、惊惶、毫无章法,却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死寂的庄子上空。
话音未落,院中已有人应声倒地——不是喊话的陶家人,而是他身侧一个刚从偏屋探出头来的倭寇。浙军士卒反应极快,一柄短刀自肋下斜插而入,直没至柄,倭寇喉咙里只挤出半声“呃”,便软软栽倒,血顺着青砖缝隙蜿蜒爬开,腥气混着酒气,在凌晨冷湿的风里迅速蒸腾。
但那一嗓子,终究是响了。
西头偏屋本就鼾声如雷,此刻却骤然一滞,随即几扇门“砰”地撞开,赤脚踩地的噼啪声、刀鞘刮擦门框的锐响、含混的日语怒吼,顷刻炸开。有倭寇抓起枕下倭刀就往外冲,有倭寇抄起凳子砸向窗棂,更有两个正抱着酒坛酣睡的,被同伴一脚踹醒,迷糊中见窗外人影晃动,想也不想便挥刀劈向窗纸——刀锋撕裂纸面,却劈了个空,只听“嗤啦”一声,一支淬了黑油的弩箭自窗外激射而入,正中其左眼,箭尾颤巍巍抖动,那人连哼都未及哼出,仰面便倒,喉管咕嘟冒血。
刘牧站在偏屋外三丈处的槐树下,披甲未全,只穿了件玄色犀皮软甲,左手按在腰间绣春刀鞘上,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又猛然攥紧。
这是总攻的号令。
刹那之间,火把亮起!不是一点两点,而是数十支齐刷刷擎起,火光跳跃,映得一张张年轻却冷硬的脸庞忽明忽暗。火光所至,庄内犬吠再起,却只叫了两声便戛然而止——早有浙军弓手埋伏墙头,箭无虚发,狗颈断,血未溅,唯余呜咽。
“杀!不留活口!倭寇格杀勿论!陶家胁从,跪地抱头,不从者,视同倭寇!”刘牧声如铁铸,字字砸地有声。
话音未落,西头偏屋已成修罗场。
倭寇毕竟久经海战厮杀,虽猝不及防,却绝非束手就擒之辈。有人夺门而出,迎面撞上三柄长枪攒刺,竟以倭刀格开两杆,顺势矮身突进,一刀横削,斩断第三杆枪杆,枪尖飞旋落地,他狞笑着踏前一步,却被一柄自上而下的雁翎刀劈中左肩,刀势太沉,肩骨碎裂之声清晰可闻,他嘶吼着反手一刀捅入对手小腹,自己亦被后继涌上的两名浙军士卒扑倒,短刃翻飞,瞬间刺入七刀,血喷如雾。
也有倭寇退入屋内,掀翻床榻作掩体,用倭语嘶吼联络,有人取火折子点燃油灯,将灯油泼洒于地,欲纵火阻敌。可浙军早有准备,一桶桶石灰粉自窗口泼入,遇油即燃,白焰腾起,灼目刺鼻,屋内倭寇双目剧痛,涕泪横流,挥刀乱砍,反被门外火箭射穿窗棂,引燃梁柱。火舌舔舐茅草顶,噼啪爆裂,火星四溅,整排偏屋顷刻陷入赤红与惨白交织的烈焰之中。
火光映照下,倭寇身影扭曲如鬼,浙军阵列却纹丝不动。长枪如林,弓弩如齿,刀盾如墙。他们不呐喊,不咆哮,只依令而动,进则如潮,退则如山,每三人成组,一人持盾护首,一人执短矛刺肋,一人挥腰刀断腿,配合熟稔得如同演练百遍。倭寇单打独斗尚可逞凶,一旦陷入这铁壁合围,不过数息,便被绞杀当场。断肢横陈,血浸透土,焦臭与血腥混作一股令人作呕的浊气,沉沉压在庄子上空。
此时,庄子东头陶家祠堂方向,却传来一阵骚动。
原是陶二爷被惊醒,披着鹤氅踉跄奔出,见西头火起,人影绰绰,刀光翻飞,当即脸色煞白,转身便往祠堂后密道入口跑。他边跑边嘶喊:“关门!锁庄!放狼烟!快去县衙报信!就说浙军哗变,屠我陶家满门——”话未说完,一支羽箭破空而至,钉入他右肩胛,力道极大,带得他一个趔趄,重重撞在祠堂朱漆门上,木屑纷飞。
门内,一名老仆正欲扶他,却被一道黑影闪入,寒光一闪,老仆脖颈飙血,扑通倒地。刘牧亲自提刀而入,身后两名亲兵持火把照亮,火光跃动,映得他眉峰如刀,眸底寒星点点。
“陶二爷,”刘牧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凿地,“你可知今夜来的是谁?”
陶二爷咬牙拔出箭镞,鲜血汩汩涌出,他喘着粗气,额头青筋暴跳:“朱……朱纨?那个书呆子巡抚?他疯了?他敢动陶家?我陶家三代盐引,两代举人,族中更有朝中侍郎撑腰!你可知我陶家每年给户部、工部、兵部送的炭敬、冰敬、节礼加起来多少?够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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