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
“哎呀,说笑罢了。”曲獬挑眉嘲道,“玄道长不会当真了吧”
玄成在他戏谑的目光中张了张口,愣是没能说出话来,心头渐渐涌现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眼前这个长相艳丽的少年,自述身世凄惨,言语诚恳无比,在宣静河面前时常摆出一副楚楚可怜又不自知的模样,简直像个妖里妖气的小倌儿;但只要宣静河不在,他那股做作的劲儿就立刻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突然换了个人,言辞之中甚至透出一丝让人非常不舒服的嘲弄来。
不应该啊,他明明只是个连筑基都没有的普通人。
难道是错觉吗
“玄道长”曲獬眉角挑得更高了。
玄成心神一凛“什么”
“天色已晚,我们今夜怕是要留宿在此处了。那间有尸体的屋子不能住人,我去为矩宗大人收拾一间干净屋子出来,如何”
玄成正暗中打算要调开他,没想到曲獬竟然主动配合,立刻顺水推舟“难为你有这份心,那就请你去”
“反正道长刚才坚持叫我同来,就是想让我离矩宗大人远点,不是吗”曲獬笑吟吟地道。
玄成神色剧变“你”
话未落地,只见曲獬笑着眨眨眼,神情如顽童般天真狡黠。
然后他背着手,转身悠然走远了。
玄成呆立在原处,一阵夜风呼啸而过,让他从脊椎里蹿起一股寒意。
深夜茫茫大山,行为诡异的老妪,死相恐怖的男尸,故作柔弱却让人胆寒的少年
一阵悠长凄厉的呜咽随风而来,漫山遍野树影摇摆,远远望去好像无数踊动的鬼影。
玄成猛地回过神来,不敢在原地耽搁,紧走几步回到柴房。宣静河正低头仔细查看那具男尸,头也不抬问“怎么了”
玄成拱手行礼,压下满腹疑虑,一五一十将刚才老妪的反应复述了一遍,迟疑道“这宅子里不知发生过什么事,即便是妖兽吃人,为何那老太太却能免于一死,我细想竟处处透着诡异”
“你见过妖兽吗,玄成”宣静河突然问。玄成没反应过来“见过啊。”
他虽然不是宣静河的入室弟子,但身为矩宗门人,各处斩妖除魔,自然各种大小妖兽都见过不少。
宣静河终于抬头瞟了他一眼,“那你觉得这伤口可有什么异样”
玄成愣了下,不明所以地上前,顺着宣静河的目光,望向男尸血肉模糊的脖颈。断裂的喉管附近已经腐烂了,血肉灰黑,勉强能辨认出四道爪痕;玄成仔细观察半晌后摇了摇头,迷茫道“并没有什么异样啊这”
“你不觉得这妖兽的爪痕不大吗”
玄成定睛一看,确实如此,从四道爪痕的距离间隔来看,与成人手掌似乎没有太大差别。
“难道难道是类人形态的妖祟”玄成不由狐疑,“虽然妖兽大多体型魁梧,但类人形态的也不是没有,我记得卷宗里曾经记载过”
宣静河却摇了摇头。
“玄成,我要告诉你一件事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妖魔,而是人性。”他站起身淡淡道,“每当我对一起妖魔引发的祸患百思不得其解时,我就会转去琢磨人,往往很快便能得到答案。”
宣静河抬起棺盖,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将棺材合拢,徒手把棺材钉一根一根地按了回去。
“也许是我想多了,”他最后道。
玄成茫然地跟着他站起身。
“对了,”宣静河不愿再提,回头话锋一转“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曲公子呢”
“啊,他为大人您打扫屋子去了。”玄成迟疑一瞬,还是没忍住一咬牙,抱拳低声道“矩宗大人,弟子实在有话要说”
“怎么”
“那姓曲的公子怕是有些古怪,还是尽快把他送走吧”
宣静河站定脚步,“哦”了一声。
“他、他”玄成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怪异的感觉,想了想只得硬着头皮道“他一个普通人却敢跟我们一路进山,而且还跟得那么紧,弟子总觉得他处处都不对而且他表面对矩宗大人恭敬非常,弟子却总觉得怪异,弟子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形容”
“我注意到了,”宣静河平静地道。
“啊”
“一个出身富贵的纨绔子弟,却敢跟着我们一路深入到这妖邪之地,而且从头到尾都未曾打过退堂鼓,确实违和。”宣静河顿了顿,说“但我已经亲手探过他的气海,确实连筑基的修为都没有,符合他自己所说的经历只是搜集卷宗胡乱修炼过几天。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在我手上掩盖自己的真正修为,连妖怪或邪祟都不可能,除非他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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