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大

中

小

第880章 渊盖苏文,朕来了!(第2/4页)

白这突如其来的赦免。

伊奢那跋摩转身走向殿后,脚步虚浮,却异常坚定。他推开一扇蒙尘的木门,里面是间密不透风的小室。墙上钉着十七张人皮。全是皮,没有肉,薄如蝉翼,鞣得发硬,用细藤条绷在木框上。每一张皮都对应一个名字,用朱砂写在下方:御史大夫、禁军统领、掌玺郎、司农少卿……全是这半年来被他亲手剥下人皮的朝臣。

他走到最右边一张新剥不久的皮前——皮还带着温热的潮气,边缘微微卷曲,上面的名字是“太医署令”。

他伸出食指,轻轻抚过那层薄而韧的皮膜,指尖传来一种奇异的、令人战栗的滑腻感。

“剥皮……”他喃喃自语,声音在密室里激起空洞的回响,“剥皮不难。难的是……怎么让这张皮,还穿着官袍,还坐在朝堂上,还替朕……批阅奏章。”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肩膀耸动,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等他直起身,手帕上赫然是一大滩暗红发黑的血块。

他将手帕揉成一团,随手丢在地上,踩了上去。

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比方才更重、更乱。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扑倒在阶前,甲胄碎裂,左臂齐肘而断,断口处翻着惨白的骨头。

“王!王!”他嘶吼,声音破锣般炸开,“西门……西门破了!庞艾的骑兵……冲进来了!他们……他们用火油罐砸城门!门……门塌了!”

伊奢那跋摩没回头。他仍站在密室里,背对着门口,望着墙上那十七张人皮。

“知道了。”他说。

传令兵愕然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去告诉庞艾,”伊奢那跋摩的声音穿过密室窄小的门缝,清晰、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倦怠,“就说……本王不逃。让他进来。本王……在正殿等他。”

传令兵愣在原地,血顺着断臂滴落在青砖上,绽开一朵朵小小的、妖异的花。

伊奢那跋摩终于转过身。他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疯狂,只有一种被抽干所有水分后的、彻底的平静。他走回正殿,坐在那张由整块黑檀雕成的王座上。王座扶手上,两只狰狞的夜叉头颅瞪着赤红的眼睛。

他解下腰间弯刀,横放在膝上。刀鞘褪去,露出一泓秋水般的寒光。他抽出刀,用拇指缓缓拭过刀锋,动作轻柔得如同抚摸情人的面颊。

“取笔墨来。”他吩咐。

一名侥幸活着的内侍哆嗦着捧来砚台和狼毫。伊奢那跋摩蘸饱浓墨,在一方素绢上写下八个字:

“国破家亡,唯死以谢。”

墨迹未干,殿外已响起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夹杂着唐军特有的、穿透力极强的号角长鸣。火光骤然映亮殿门,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瘦,投在墙壁上,像一柄即将折断的剑。

他放下笔,将素绢仔细叠好,塞进怀中贴身的位置。然后,他重新握紧刀柄,闭上了眼睛。

脚步声踏碎宫门,甲叶铿锵,如冰雹砸在铜鼓上。为首一人,玄甲黑袍,腰挎横刀,正是庞艾。他身后跟着三百铁骑,人人脸上溅着血点,甲胄上插着几支断箭,却个个眼神灼灼,杀气腾腾。

庞艾大步跨过门槛,目光如电扫过空旷的大殿,最终定格在王座之上。

他看见那个披散着头发、衣衫不整的男人,静静坐着,膝上横着一把雪亮的刀。没有咆哮,没有咒骂,没有垂死挣扎的丑态。只有一片死寂,以及一种近乎神圣的、不容亵渎的尊严。

庞艾脚步一顿。

他身后的骑兵也齐齐止步,殿内杀声倏然低落,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城中百姓劫后余生的恸哭。

庞艾没有拔刀。他解下肩头披风,上前两步,单膝跪地,将披风恭敬地铺在冰冷的地砖上,一直铺到王座阶下。

“真腊国王陛下,”他的声音洪亮而肃穆,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末将庞艾,奉象浦都督府副都督温禾之命,前来受降。”

伊奢那跋摩缓缓睁开眼。目光掠过庞艾坚毅的脸,掠过他身后那些年轻、悍勇、眼中燃烧着胜利火焰的唐军士卒,最后落在那方被鲜血浸染的披风上。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