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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3章 大唐是来救他们的(第2/3页)

拦不住,温禾听见动静,亲自掀帘出来。他没接东西,只让亲兵取来纸笔,就着庙门口摇晃的灯笼光,当场写了一份《水渠共守约》,按户画押,签了汉名、骠名,末尾加按一枚鲜红指印。

李承乾蹲在门槛上啃甘蔗,嚼得嘎嘣响,含糊道:“先生,您说他们信么?”

温禾吹干墨迹,将约书交给为首的老者:“信不信,不靠嘴说。靠每天多分一升米,靠孩子能进新设的蒙学馆识字,靠夜里出门不用怕被巡夜的兵抽鞭子——信,是活出来的。”

次日清晨,温禾带着李承乾去了制糖坊。

楠腊正在灶台前熬糖。巨大的铁锅里,琥珀色的糖浆咕嘟冒泡,热气蒸腾,她额上全是汗,粗布衣衫紧贴脊背,露出嶙峋的肩胛骨。见温禾进来,她慌忙想行礼,手忙脚乱打翻了舀糖的竹瓢。

温禾却蹲下来,捡起竹瓢,伸手探了探锅沿温度:“火太旺,撤两捆柴。”他指给楠腊看锅底火焰颜色,“橘黄带青边,才是刚好。”

楠腊怔怔看着他沾着糖浆的手指,忽然福至心灵,从灶膛里抽出一根烧得半红的柴棍,在地上划拉起来。歪歪扭扭,竟是一幅简略的甘蔗田图,旁边标着“东坡二顷”、“西岭三顷”,还画了个小人,在田埂上挥锄。

温禾笑了:“你认字?”

“不认……但记得住地。”楠腊低头搓着粗糙的手,“丈夫活着时,教我数田垄。一垄、两垄……数到三百二十七垄,就是咱家的地。”

李承乾插嘴:“三百二十七垄?那你记得清哪垄是哪年种的?”

楠腊点头,掰着指头:“东坡第一垄,去年春旱,苗瘦;第三十七垄,前年雨多,生了虫;西岭第二百一十一垄,底下土硬,得深翻……”

温禾忽然转身,对随行的吏员道:“记下。从今日起,制糖坊设‘田籍簿’,楠腊为簿首,凡入坊做工的妇人,每人管一畦田,记土性、记虫害、记收成。月底凭薄上记录,多产一斗糖,奖米半升。”

吏员提笔的手抖了一下:“副都督,这……不合旧例。”

“旧例?”温禾反问,“摩诃诺的旧例,是把人当牛马使?还是当石头压?”

他指着楠腊手上燎起的水泡:“她手上的泡,比你写的字还清楚。记,是记活人的力气,不是记死人的规矩。”

当天申时,温禾又去了蒙学馆。

馆址设在旧王宫偏殿,门窗新刷了靛青漆,阳光透过窗格,在泥地上投下规整的光斑。五十多个孩子坐在蒲团上,有骠人、有唐人商贾遗孤、甚至还有两个真腊逃难来的孤儿。教书的是个六十岁的老儒生,姓陈,从长安吏部遴选而来,鬓发如雪,背微驼,正用木尺敲着一块松烟墨板,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天地君亲”。

温禾没惊动课堂,只站在廊下听。

老儒生讲“亲”字,说:“父母生我养我,恩同昊天,故须晨昏定省,孝悌传家……”

一个小男孩举手,声音怯生生的:“先生,我阿爹战死了,阿娘在糖坊熬糖,手烫烂了,天天晚上哭……那‘亲’字,是不是也要帮阿娘熬糖?”

满堂寂静。

老儒生嘴唇翕动,一时答不上来。

温禾缓步走进去,示意老儒生稍歇。他走到孩子们中间,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包红糖——正是楠腊作坊里熬的第一批货,色泽纯正,甜香清冽。他掰开一小块,放进那小男孩手里:“你阿娘熬的糖,卖出去,换米换盐,让你能吃饱,穿暖,将来读书明理。这,就是最大的孝。”

他又转向全班,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从今日起,蒙学馆不单教写字。上午认字习算,下午教耕作、识药草、辨天气、修农具。谁家田里虫多了,就带回来,咱们一起找虫;谁家屋顶漏雨,就学编茅草;糖坊缺人手,大孩子去帮半天,算作课业。学问不在纸上,在田里,在灶台边,在你阿娘的手心里。”

散学时,孩子们排队出殿。那个小男孩跑到温禾面前,踮起脚,把手里攥得发黏的半块红糖,郑重其事地放在他掌心:“先生,给您尝甜的。”

温禾没接,只把糖放回孩子手心:“留着,回家给你阿娘吃。告诉她说,她的糖,甜到了先生心里。”

孩子用力点头,跑出去老远,还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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