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罗无相神功》总纲末页的批注——字迹遒劲凌厉,力透纸背,末尾一行小字:“此功非魔非佛,乃‘噬恶’之匙。恶不除,则功不全。待吾归来,再续未竟之章。”
落款处,墨迹如血,刻着两个篆体小字:阿难。
“这……不可能!”张无忌声音微颤,“此批注,我从未见过!”
“当然没见过。”冯建华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因为这是你死后三百年,有人补上的。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年被你亲手镇压于冰火岛下的火工头陀——他没死,只是遁入‘无相空境’,成了这门功法真正的守墓人。而阿难陀,是他千年之前,在天竺古寺废墟里,挖出的一具干尸。尸身不腐,掌心攥着一块黑铁碑,碑上刻着八个字:‘诸天演武,噬恶为食’。”
演武场风声骤紧。
王小虎后颈汗毛倒竖,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桃木短剑,是金童前日亲手削制,剑柄缠着褪色红绳。
许正阳却猛地按住腰间配枪,枪套皮革发出“吱呀”轻响:“阿难陀……是罗刹白莲的‘创教祖师’?”
“不。”冯建华望向东方海平线,那里正有乌云堆积,沉沉压向维多利亚港,“他是所有邪教的‘母胎’。白莲教奉他为‘真空家乡’初代护法,魔鬼党把他供在北美地下拳场最底层的祭坛上,罗刹教则称他为‘噬恶之喉’——因为他们相信,只要不断献祭恶念、血腥、绝望,就能让阿难陀真正‘活’过来。”
他转回头,目光如刀,刮过三人面孔:“所以你们明白了吗?金童的芯片,张无忌的夺体重生,铜圣老的失败试炼……都不是偶然。是阿难陀在苏醒前,放出的第一波‘饵’。他在钓的,不是武者,是‘武格’——那些尚未被彻底湮灭的古老意志,那些在时间长河里沉浮不灭的‘恶’与‘勇’、‘痴’与‘明’、‘屈’与‘烈’。”
金童喉结滚动,声音沙哑:“那我……也是饵?”
“你是钩。”冯建华斩钉截铁,“元十三限的‘伤心’,是钩尖;你的‘忍辱’,是钩柄;而你心里那团十年不熄的火……才是钩饵。阿难陀想吞你,可他不知道,你这钩,专钓恶念,反噬其主。”
话音未落,演武场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王小龙气喘吁吁冲进来,头发凌乱,校服扣子崩开两颗:“冯校长!门口……门口来了个洋和尚!穿黑袍,戴青铜面具,说要‘收走失落的武格’!还……还放倒了门口三个保安!”
冯建华眼皮都没抬:“面具什么样式?”
“像……像一张哭脸,又像在笑。”王小龙抹了把汗,“面具眼睛位置,嵌着两块黑石头,亮得瘆人。”
“哭笑面。”冯建华终于起身,拂了拂风衣下摆,“罗刹教‘悲喜使’,专司回收失控武格。看来阿难陀的耳朵,比我想的还灵。”
张无忌霍然起身:“我随校长同去。”
“不必。”冯建华摆手,“你伤未愈,真气尚滞于膻中。金童——”
“在。”
“你去。”
金童踏前一步,袖口无风自动。
冯建华从怀里掏出一枚核桃大小的青玉印,印纽雕作蟠龙,龙睛镶嵌两粒赤砂:“拿着。此印名‘断恶印’,是当年岳飞手植桃树根须所炼,遇恶则灼,见伪则裂。若那悲喜使真敢动手……”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就告诉他,噬恶演武,不收死物。只收——活饵。”
金童双手接过玉印,入手温润,可下一瞬,印底蟠龙双目骤然赤亮,一股滚烫气息顺掌心直冲臂脉,竟与他玉枕穴芯片遥相呼应,嗡鸣如钟。
他不再言语,大步向门外走去。
冯建华望着他背影,忽然开口:“小虎。”
“哎!”
“去把后院那两株桃树的枯枝,全砍下来。要最粗的那段。”
“啊?现在?”
“对,现在。”冯建华抬手,指向演武场边一排闲置的兵器架,“挑十八根最长的竹竿,把桃枝绑上去——做成十八杆‘桃木破恶幡’。明天日出前,插满龙虎门四周三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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