挲着封皮上那道深深凹陷的划痕。那是去年冬天，他在港岛九龙城寨一间逼仄印刷作坊里，亲手用裁纸刀刻下的标记。当时老板叼着烟，眯眼打量他：“小兄弟，你这书名《剑来》，听着像江湖话本。可这‘碎银几两’的笔名……怎么透着股穷酸气？”

他那时笑着答：“银子虽少，够买一柄好剑。”

老板喷出一口浓烟，笑得见牙不见眼：“好剑？好剑得饮血开锋啊！你这书……能见血么？”

现在，李诺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纹路深处，一点细微的、冰冷的银光正悄然浮现，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洇染开来，勾勒出半枚古朴剑格的轮廓。

血，早已见过了。

只是没人看见罢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个室友惨白的脸，最终停在简学强镜片后那双盛满惊惶的眼睛上。

“学强。”他声音很轻，却像铁片刮过青砖，“你借给姚晶娜的那盘磁带……她今天，跳了第几遍？”

简学强嘴唇发干，喉结上下滚动：“第……第七遍。”

李诺闭了闭眼。

第七遍。

第七章。

第七次硬件握手。

窗外，京大广播站准时响起《东方红》前奏曲。悠扬的电子管音色流淌进来，却在抵达301宿舍门框的刹那，毫无征兆地扭曲、拉长，音符被拉扯成金属摩擦般的尖啸，继而坍缩成一个极短促的、带着青铜质感的单音——

“铮。”

就像一柄剑，终于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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