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悬停片刻,然后稳稳落下。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力透纸背:
**故国没明·故宫记忆篇**
八个字,横平竖直,筋骨铮然。
写完,他合上文件夹,推到茶几中央,推得离陈琅近了些。
“陈老师,”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就按您说的办。字幕必须标全名,一个字不能少,一个标点不能错。片尾滚屏第一行,加粗,居中,字号比主演名字还大一号。”
梅艳芳抬起眼,看着张国立,又看看陈琅,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却像初春解冻的护城河水面,漾开一圈极细的涟漪。
“那我回去跟投资人解释——就说这是故宫的‘身份证号’,不是朝代说明书。”她说着,自己先笑了,“不过陈老师,您这张专辑,以后是不是还得补个副标题?比如……‘紫禁城建筑声学研究实录’?”
众人哄笑起来。笑声里,紧绷的空气彻底松开。
何笛笑着摇摇头,拿起电话拨了个号:“张晓红,把《宰相刘罗锅》那份合同拿上来,特别条款按张导刚写的来——字幕标注,加粗,居中,字号最大。”
李秘书应了一声,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姚贝娜这时才真正放松下来,往沙发里陷了陷,顺手从果盘里捏了颗葡萄,剥了皮,晶莹的果肉在指尖泛着水光。她没吃,而是把葡萄递到陈琅面前:“来,奖励一下我们小陈老师——用四岁小孩的脑子,替六百岁的紫禁城正了名。”
陈琅接过葡萄,没急着吃,只含在唇间,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漫开。他望向窗外,阳光正移到对面楼顶的避雷针上,折射出一点刺目的银光,像一枚小小的、沉默的勋章。
他忽然想起前世第一次看到故宫航拍镜头时的感觉——不是震撼于恢弘,而是被一种沉甸甸的、无法言说的熟悉感击中。那时他不懂,只当是旅游滤镜。后来才明白,那是血脉里沉淀的、未曾谋面的故乡,在隔着时空叩门。
原来有些东西,从来不需要被证明。
它就在那里,砖是砖,瓦是瓦,宫墙的夯土里混着永乐年间的雨水,金水河的波光里晃着康乾盛世的倒影。它不因朝代更迭而失重,亦不因时间流逝而褪色。它只是存在,以最本真的质地,等待一次被准确命名的相遇。
“姚阿姨,”陈琅把葡萄咽下去,声音清亮,“其实还有个事儿,想跟您和张导、梅老师商量。”
姚贝娜挑眉:“哦?”
“《官场小先生》和《宰相刘罗锅》都用了故宫系列的曲子,那它们的剧照、海报、宣传物料里,能不能也统一用一个视觉符号?”他顿了顿,指尖在茶几上轻轻点了两下,“比如……故宫角楼的剪影?或者太和殿屋脊上那只仙人骑凤?”
张国立眼睛一亮:“角楼!那个结构太绝了——九梁十八柱七十二脊,全木榫卯,不用一根钉子。它本身就是一首建筑的赋格曲。”
梅艳芳立刻接话:“海报上印角楼剪影,底下烫金小字——‘故国没明·故宫记忆篇’,再配上您那首《君临天下》的旋律片段……光是想想,就有种庄重里透着机锋的味道。”
姚贝娜拊掌:“妙!这比干巴巴打个logo强一百倍。角楼是守卫者,也是见证者,它看过明朝的诏书,听过清朝的钟声,现在,它站在八十年代的北京上空,静静看着我们把这段声音,重新刻进时代里。”
何笛笑着插话:“那这事得赶紧定。角楼照片我那儿有现成的,黑白胶片,质感绝了。张晓红,合同签完别走,顺手把视觉授权条款也加上——角楼形象,只限用于与本专辑音乐授权相关的影视宣传。”
李秘书刚推门进来,闻言立刻点头记下。
这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王猛探进半个身子:“何总,陈琅,楼下录音棚准备好了。刘亦菲他们都在等。”
陈琅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轻微的声响。他朝众人微微颔首,眼神清澈:“那各位前辈,我们先告辞了。等《生命之杯》录完,下次来送母带,再请您们指点。”
张国立站起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点不敢当。倒是想请你给我们讲讲,怎么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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