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就站不住脚。”李象望向朱门,“张亮以为拖得三日,便能让我焦头烂额、跪求豪族庇护?他忘了——我爹虽被废,我身上流的,仍是李唐天家血脉。而李唐天家最擅的,从来不是跪着求活,是站着,掀桌子。”
话音未落,忽听朱门内传来一声暴喝:“哪个不要命的,在国公府前聒噪?!”
吱呀——两扇朱门轰然洞开!
门内立着十余名黑衣壮汉,个个膀阔腰圆,手持齐眉棍,为首者正是张亮嫡亲义子张彪,面如锅底,目露凶光,手中棍尖直指李象鼻尖:“疯皇孙!你三番五次来此搅扰,莫非真当勋国公府是菜园子,任你撒野?!”
李象没答。
他缓缓解下腰间荷包,从中取出一枚铜钱,迎着烈日照了照——铜钱边缘泛着幽蓝微光,背面铸着“贞观十年造”字样,正面却非开元通宝,而是四个阴刻小字:**东宫监制**。
“张彪。”李象将铜钱托于掌心,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你可知,这枚钱,是去年冬日,东宫尚食局为赈济隆庆坊冻饿灾民,特铸三百贯‘暖炉钱’之一?每枚钱背面,皆有匠人暗记——东宫监制,非朝廷官铸,亦非民间私铸。”
张彪一怔,下意识盯住那铜钱,却见李象忽然手腕一翻,铜钱脱手飞出,如一道蓝芒直射朱门匾额!
“叮!”
一声脆响,铜钱嵌入“勋国公府”四字正中“勋”字横画之上,深入寸许,木屑纷飞!
“此钱所铸,专购炭薪,分发隆庆坊七十二户孤寡。而你家主人张亮,上月截留东宫赈款三千贯,转手便买了五十顷永业田——就在渭水北岸,挨着你家祖坟。”李象声音陡然拔高,字字砸在地上,“你家主人说,赈灾是善举,可善举若不留名,岂非白做?于是他让户部改账,将‘东宫赈款’抹去,添上‘勋国公捐输’四字——可他不知,户部那老吏,是我李象在崇文馆时的先生。”
张彪脸色剧变,身后壮汉齐齐握紧棍棒。
“还有——”李象再取一物,乃是一方素绢,展开不过半尺,上面墨迹淋漓,赫然是张亮亲笔:“此乃他写给东市盐商李万年的密信,勒令其以‘毒盐’为由,拒售太子盐,每拒一石,赏钱十贯。信尾押印,用的是他私藏的‘刑部尚书关防’——不是官印,是私刻的。李万年昨日已畏罪自缢,遗书就在我袖中。”
他猛地将素绢掷向张彪面门!
绢帛飘落,张彪慌忙接住,只扫一眼,膝盖一软,竟当场跪倒!——那印鉴旁,竟还有一行小字:“事成之后,盐引尽归勋国公府,东市三十家铺面,悉数腾空。”
“你……你何时……”张彪声音嘶哑,汗如雨下。
“你家主人以为,躲在刑部公堂后,就能一手遮天?”李象俯身,盯着张彪颤抖的眼,“他忘了,这长安城每一块砖缝里,都长着东宫旧人的根须。你们烧了隆庆坊的瓦,可烧不净我爹当年亲手栽下的槐树;你们污了太子盐的名,可污不掉百姓舌尖上记得的咸味。”
此时,李君羡忽上前一步,横刀出鞘三寸,寒光凛冽:“张彪,本将奉陛下密令,即刻查封勋国公府账房、库房、私印房。尔等若敢妄动,视同谋逆。”
张彪浑身一震,抬头见李君羡眼中杀气如刃,再不敢言语,只哆嗦着退入门内。
李象却未再看那朱门一眼,转身跨上李君羡牵来的白马,缰绳一抖,骏马长嘶,扬尘而去。临行前,他回头一笑,声音清越如钟:
“告诉张亮——我不烧他门,也不打他脸。我要他亲眼看着,自己怎么被一张纸、一枚钱、一封信,钉死在长安城的耻辱柱上。”
马蹄声渐远,王玄策与柳直呆立原地,久久不能言语。
而此时,太极殿内,李世民正负手立于丹陛之前,目光沉静如古井。殿角铜壶滴漏之声清晰可闻,檐下风铃轻响,一声,又一声。
案头摊开着三份文书:
一份是太医署急奏,墨迹犹湿,末尾朱批:“验无毒,实为讹传。”
一份是户部老吏密揭,详述张亮挪赈、伪印、吞盐引诸事,纸页边缘,尚沾着一点未干的泪痕。
第三份,却是李象亲笔所书,不过三百余字,字字力透纸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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