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脸上沾着泥灰,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手里紧紧攥着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齐书记!我……我抢在王广发拿到备用钥匙前,用您留下的加密通道,把昨晚您写的那份《关于原州民生底线问题的十项紧急处置意见》发给了苏清瑜女士!星光基金的审计团队已经连夜比对出城投公司近三年所有虚假采购合同的异常支付节点,还锁定了张富贵在澳门银河赌场的洗钱路径!他们说……说只要您一声令下,随时可以向澳门金融管理局提交跨境协查函!”
齐学斌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暖意。他拍了拍小宋肩膀,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小宋,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身边的秘书。你是市委督查室特别行动组首任组长,直接对我负责。任务只有一条——把马宗明埋在七县两区的每一颗钉子,连根起出来。记住,不是挖,是起。要连着下面的腐土、烂根、虫卵,一起端掉。”
小宋眼眶一热,挺直腰杆,右拳狠狠砸在左胸:“保证完成任务!”
远处,平定县红沟小学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那是被废弃多年的老式铜铃,不知被谁重新挂上校门。风一吹,叮咚作响,稚嫩却倔强,在漫天煤灰与断壁残垣间,竟透出几分不可思议的生机。
齐学斌迈步向前,军靴踏过门前碎石,发出沉闷声响。他经过被按倒在地的大黑彪身边时,脚步微顿,俯身从对方口袋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那是张富贵亲笔签发的“矿区安全巡查员”聘书,背面用红笔潦草写着:“每月三千,闭嘴拿钱,死人不管”。
齐学斌将聘书撕成四片,随手抛向空中。纸屑纷飞,像一群扑火的灰蝶,旋即被直升机卷起的气流裹挟着,呼啸着撞向那座金光闪闪的矿业大厦玻璃幕墙,发出细碎而清越的噼啪声。
中午十二点,原州市委大院。原本空荡的常委会议室座无虚席。马宗明端坐于主位,脸色铁青,手指用力掐进红木扶手里,指节泛白。他面前摊着一份刚收到的省纪委《关于暂停马宗明同志原州市委副书记、市长职务接受组织调查的决定》,纸页边缘已被汗水浸透。
王广发垂手立在一旁,额角冷汗涔涔,嘴唇哆嗦着汇报:“马……马市长,平定县那边……全完了。刘建国、大黑彪,还有张富贵的七个财务总监,全被押上了省厅的车。宋德胜……宋德胜被接走了,据说直接送往省委党校疗养院……”
话音未落,会议室大门被推开。齐学斌一身深灰色西装,肩线笔挺,胸前党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身后跟着小宋、李国栋,以及两名神情冷峻的省纪委工作人员。
整个会议室瞬间死寂。空调嗡鸣声都显得刺耳。
齐学斌缓步走到主席位前,没有看马宗明,而是径直拿起桌上那份尚未签字的《城投债务展期议案》,当着全体常委的面,一页页撕下,动作缓慢而坚定。纸张撕裂声,像钝刀割开腐肉。
“各位同志。”他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千钧之力,“马宗明同志长期把持原州政商资源,纵容黑恶、侵吞国资、祸害百姓,已严重背叛党的宗旨、践踏法律尊严、辜负人民信任。根据《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经省委批准,我代表市委宣布:自即日起,原州市委成立‘原州正风肃纪专项工作组’,由我担任组长,小宋同志任执行副组长,全面接管市财政局、市自然资源局、市生态环境局、市交通运输局、市公安局及七县两区党委政府工作。所有涉及城投债务、矿权审批、民生拨款的事项,一律暂停执行,待专案组核查完毕后,重新依法依规决策。”
他环视全场,目光如电:“我知道,有些人心里在想——齐书记是不是太急?是不是太狠?我要告诉各位,我不是急,是等不及了。昨天在红沟小学,一个六岁的孩子问我:‘叔叔,为什么我们教室的墙会流黑水?老师说那是矿里的毒,可毒怎么跑到墙上来了?’——我答不上来。因为我不能告诉一个孩子,他的校长拿了张富贵三十万好处费,默许矿企在教学楼地基旁爆破采煤;我不能告诉他,他的班主任八个月没领工资,是因为教育经费被挪去填补城投公司的窟窿;我更不能告诉他,他父亲死在矿井里,连尸骨都没找全,只因马宗明一句话‘影响投资环境’,就把案子压成了绝密。”
齐学斌声音渐沉,却愈发清晰:“所以,我不急。我只是在还债——替原州过去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亏欠老百姓的债。这债,今天开始,一笔一笔,清算。”
他转身,从公文包中取出那个用塑料膜包裹的铁盒,轻轻放在会议桌中央。盒盖开启,泛黄的账本、银行流水、照片原件静静陈列,在日光灯下,每一页都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