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他径直走向电梯,按下三楼按钮,金属门合拢前一秒,他忽然侧身,从风衣内袋取出一枚硬币,轻轻搁在电梯按键旁的不锈钢扶手上。
硬币背面,一道指甲刻出的“7”字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电梯上升时,齐学斌解开风衣第一颗纽扣,露出衬衫第二颗纽扣下方半寸处——那里用医用胶布贴着一枚米粒大小的微型定位芯片,芯片边缘还粘着一小片干涸的藿香正气水药渣。
五点零三分,审计局三楼走廊。
林宇拎着保温桶站在档案室门口,桶盖缝隙里飘出小米粥的甜香。他听见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却没回头,只盯着门框右侧第三颗螺丝——那颗螺丝比旁边两颗略新,螺帽上有一道极细的划痕。他伸手摸了摸,指尖沾到一点灰白粉末,凑近闻了闻,是石膏粉。
门锁咔哒轻响。
林宇转身,看见齐学斌站在五步之外,风衣下摆还沾着晨露,手里捏着那枚刻着“7”的硬币。
“林科长。”齐学斌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刮过钢板,“昨夜你替宋德胜藏的那本红沟矿井通风系统改造图纸,原件在哪?”
林宇端着保温桶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忽然笑了:“齐书记,您知道审计局为什么把档案室设在三楼东侧吗?因为这栋楼的地基是1958年建的,承重柱都在西侧,东侧全是悬空结构——当年设计者怕塌楼,特意把所有关键档案都放在最不牢靠的地方,说‘越危险越安全’。”他掀开保温桶盖,热气蒸腾中,桶底赫然垫着一叠泛黄图纸,“图纸在粥里泡着呢,您要是现在拿走,得先陪我喝完这碗早饭。”
齐学斌没接桶,反而从风衣内袋抽出一张折叠的A4纸——那是昨晚常委会上他签字的自查报告复印件。他当着林宇的面,将纸对折两次,撕开左下角,露出背面一行铅笔小字:“通风井C-7号支巷,深度43.8米,混凝土标号C25,浇筑时间2017.03.12”。
林宇瞳孔猛地一缩。那行字迹与他昨夜在图纸上标注的完全一致,连小数点后的数字都分毫不差。
“宋德胜被捕前,用矿工饭盒底部的铝箔写了这行字。”齐学斌将纸片递过去,“他托人捎给你的时候,铝箔已经被煤油浸透,字迹会随温度变化显影——你今早煮粥时,是不是特意把桶放在窗台晒了十分钟?”
林宇没接纸片,只是默默打开保温桶,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到齐学斌面前:“您尝尝,加了山药,养胃。”
齐学斌接过勺子,却没喝。他盯着粥面浮着的几粒枸杞,忽然道:“2017年3月,红沟矿发生过一次瓦斯微爆,官方通报死伤为零。但当天值班调度员的交接班记录里,少了一张‘井下人员动态表’。那张表现在在哪?”
林宇舀粥的手顿住。粥勺边缘凝着一滴琥珀色的米汤,将落未落。
“在张富贵家祖坟的碑文拓片背面。”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他爹的墓碑是2018年立的,碑文用阴刻填金,但金粉底下压着一层蜡纸——那张动态表就裱在蜡纸里。我上周去扫墓,假装给老人烧纸,火苗烤化了蜡层,才看清底下压着的名字。”
齐学斌点点头,将勺子放回桶中,转身走向档案室。他推开虚掩的门,目光扫过铁皮柜顶那道新漆补痕:“七号仓库的钥匙模子,当年老局长打的。但真正的七号仓库不在这里——它在城投公司地下三层的消防通道尽头,门牌号刷成了‘设备间’。”
林宇端着桶跟进来,看着齐学斌弯腰,从《原州地方志·水利卷》书脊夹层里抽出那张报表。齐学斌翻到背面,用指甲划开纸背某处——一层薄薄的防水膜下,露出密密麻麻的铅笔批注,全是关于“地质灾害补偿金”流向的追踪箭头,最终全部指向香港一家名为“海云资本”的离岸公司。
“苏清瑜的团队昨天凌晨发来消息。”齐学斌将报表递给林宇,“海云资本的实际控制人,是陆国华女儿陆薇名下的信托基金。而陆薇三年前嫁给了张富贵的独子。”
林宇的手开始发抖。他死死攥着报表,指节泛白,却听见齐学斌又问:“你左手的伤,是张富贵的人用钢筋砸的?”
“是。”林宇嗓音干涩,“他们说我篡改审计底稿,其实……是我把2016年红沟矿扩建工程的环评报告,和2017年实际施工图叠在一起比对,发现通风井设计深度少了12米——按标准该挖到55米,结果只挖了43米。差的这12米,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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