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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学斌却不再看他,目光越过他肩膀,投向保险柜深处那摞《成交确认函》,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裂于密闭空间:
“今天上午九点,张庆林想用这二十三张纸,再吞掉二十三个家庭的活命车!”
“但组织告诉你——”
他右手猛然从口袋抽出,掌心赫然托着一枚东西。
不是证件,不是手铐,而是一枚小小的、沾着暗褐色污渍的旧式警徽。
那是十三年前,金石县交警大队配发给辅警张远的编号0847号警徽。徽章背面,用指甲刻着两个歪斜小字:**不冤**。
齐学斌将警徽缓缓举至与自己眉心齐平的位置,徽章上那抹暗褐,在走廊透入的微光里,竟似有血珠正沿着凹痕缓缓渗出。
“张远的血还没干透,你的法槌,就敢砸向老百姓的脊梁?”
赵国栋双腿一软,轰然瘫坐在地,裤裆再次湿透。他仰起脸,看着齐学斌手中那枚仿佛在搏动的警徽,忽然嚎啕大哭,哭声凄厉如夜枭:“齐常委……我替张庆林跑腿……可我没签字啊!我没参与造假啊!我就是个传话的啊!”
“传话?”齐学斌冷笑,抬脚跨过赵国栋蜷缩的身体,径直走向办公桌,“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所有假诉讼案卷里,书记员签名栏上,都盖着你的私章?”
他拿起桌上镇纸,重重压在赵国栋方才偷拍的那叠空白裁定书上。
“印章备案在法院后勤科,可你辞职前最后一周,连续三次以‘补录材料’为由,独自进入后勤科档案室——监控硬盘,昨天下午就被我们调取了。”
赵国栋的哭声戛然而止,瞳孔里最后一丝光彻底熄灭。
齐学斌俯身,从抽屉底层抽出一个黑色U盘,插进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亮起,自动播放一段视频——画面里,张庆林正将一叠现金塞进赵国栋手中,背景正是这间办公室,时间戳显示为昨日晚间八点二十三分。
“这是魏大勋手机里导出的,他安在你家楼道里的摄像头拍的。”齐学斌声音冰冷,“你猜,张庆林现在在哪儿?”
赵国栋茫然摇头。
齐学斌直起身,望向窗外。东方天际,那抹青灰色晨光已撕开云幕,锐利如刀锋,将整座城市劈成明暗两半。
“他在家里,正给女儿煮生日面。”齐学斌淡淡道,“因为今天,是他女儿二十三岁生日。”
“而他女儿的生日,恰好是当年张远喝下百草枯的同一天。”
赵国栋如遭雷击,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喉头咯咯作响,却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
齐学斌转身走向门口,经过赵国栋身边时,脚步微顿。
“回去告诉你主子,”他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却重逾千钧,“九点整,我在第二审判庭,等他亲手把法槌,砸在自己脑袋上。”
话音落,四名纪检专员收起执法记录仪,如影随形跟出办公室。沉重的橡木门在赵国栋眼前缓缓合拢,最后一丝光线被彻底隔绝。
门外,整条走廊灯火通明。
走廊尽头,陆羽站在电梯口,手里捏着一部刚刚关机的手机。屏幕上,最后一条未发送的短信草稿清晰可见:
【李老,事急!张庆林暴露!速断联系!】
陆羽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久久未落。他抬头,与齐学斌目光相接。
齐学斌什么也没说,只将手中那枚染血的旧警徽,轻轻放进陆羽掌心。
警徽尚有余温。
陆羽低头,看着徽章上那两个指甲刻出的歪斜小字——**不冤**。
他缓缓合拢五指,将警徽紧紧攥住,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此时,墙上的电子钟无声跳转:
**05:59:58**
距离上午九点,只剩三小时零两秒。
而第二审判庭厚重的红木大门内,二十三张空荡荡的被告席座椅,在惨白射灯下泛着森然冷光。每张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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