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1%的数值漂移,整个体系就会坍缩。这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战役。”
漆昊沉默良久,忽然问:“梅尔库耶夫教授……知道吗?”
田院士颔首:“他去年底访华,在中科院作报告时,专门绕道蓉城科大,点名要见你。我婉拒了,只给了他你那篇洛朗映射论文的预印本。他离开前,在走廊尽头站了十分钟,最后说了一句:‘这孩子在修一座别人看不见的桥。’”
漆昊胸口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撞了一下。
当晚,漆昊没回宿舍。他径直去了数学楼顶楼那间废弃的旧阅览室——全校唯一还保留着上世纪八十年代木质书架的地方。铁门锁着,他掏出钥匙,是张毅塘去年送他的,铜质,沉甸甸,齿痕磨损得厉害,像一枚被时光反复摩挲的勋章。
推开吱呀作响的门,灰尘在斜射进来的夕照里浮游如星尘。他径直走向最里侧书架,抽出一本《Séminaire Bourbaki, Volume 1983/84》,翻开夹着干枯银杏叶的那页——正是格罗滕迪克1984年关于“动机上同调与丢番图几何”的报告摘要。他手指抚过其中一行:“……真正的统一性,永远诞生于不同语言交汇的静默地带。”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田院士发来的加密邮件,附件只有一份PDF,标题为《Arakelov度量重构备忘录(修订版)》,作者栏空白,但页脚小字写着:“根据张毅塘2009年课堂笔记整理,2011年2月14日晨,校订于成都东郊。”
漆昊点开文档,第一页是手绘的三维坐标系草图,x轴标着“代数几何”,y轴是“复几何”,z轴是“解析数论”,三条轴线在原点交汇后,并未延伸成直线,而是各自扭曲、缠绕、最终在距离原点约1.7个单位处,熔铸成一根泛着幽蓝微光的螺旋柱体——柱体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公式,最顶端,一个醒目的箭头指向斯皮罗猜想的标准形式。
他盯着那根螺旋柱体,看了很久。然后拉开背包,取出三样东西: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是深蓝色帆布,内页全是横格线;一支0.38mm针管笔,墨囊里灌的是他自制的碳素墨水;最后,是一枚小小的铜制圆规,圆心钉上嵌着一颗微小的红宝石——张毅塘送他十八岁生日的礼物,说“圆规画不出完美的圆,但能帮你守住最初的圆心”。
他撕下笔记本第一页,在顶端写下标题:“斯皮罗猜想攻坚日志·第一日”。
没有豪言,没有宣言,只有三行字:
1. 洛朗映射的纤维化结构必须重定义,以兼容Arakelov度量在无穷远点的奇点分解。(参考:Mumford, 1972;但需修正其截断误差)
2. 威尔莫能量泛函的渐近展开中,第三阶项系数必须与判别式log|Δ|建立显式不等式关联。(关键:利用Kodaira-Spencer映射的L^2范数估计)
3. 筛法权重函数ρ(t)需构造为t的分段光滑函数,且在t→∞时满足ρ(t)~t^{-1/2},以确保高度误差项可控。(难点:如何平衡解析延拓的收敛域与筛法精度)
写完,他合上本子,将圆规平放在摊开的《Arakelov Geometry》扉页上。红宝石圆心钉正对着书名下方那个烫金的“A”字母。窗外,暮色正一寸寸吞没玉兰树的枝桠,而远处教学楼灯火次第亮起,像散落人间的星群。
第二天清晨六点,数学楼保安老周照例巡楼,经过顶楼阅览室时,听见里面传来极轻微的沙沙声——不是翻书,是笔尖在纸上稳定行走的声音,节奏均匀,如钟摆,如心跳,如某种古老而恒定的潮汐正在涨落。
他没敲门,只是隔着毛玻璃,看见门缝底下漏出一线暖黄灯光,安静,固执,仿佛自亘古以来就亮在那里。
消息终究还是传开了。不是通过媒体,而是通过一张照片——有人凌晨在数学楼顶楼拍到的:深蓝帆布笔记本摊开在窗台,旁边一杯早已凉透的浓茶,茶汤表面凝着薄薄一层褐色茶垢;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如藤蔓般蔓延,而最上方,一行新写的字尚未干透:“第17次尝试:在Γ_0(N)模空间上构造新的Arakelov度量,失败。误差项仍超出阈值0.0003。原因:未考虑cuspidal point处的曲率畸变。”
照片配文只有一句:“漆昊在读博前,先读完了博士后的全部功课。”
没人知道,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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