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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国税局?这怎么可能?!(第1/3页)

周五。

三菱总行。

特别调查组办公室。

寂静的办公室内,电话铃声是那样的突兀。

“桐生君,融资部来消息,说千代田的资料已经到了,让你去取一下。”

电话是松本隆弘打来的...

山风在窗边盘旋了一圈,又悄然退去,只留下障子门微微震颤的余韵。古宇田真衣仍坐在榻榻米上,膝头平放着那只黑色手提包,拉链半开,露出一角雪白的丝绸内衬——那是她昨天亲手叠好的、准备带去银行做临时收纳用的旧手帕,如今却再没机会取出。

她垂眸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根部一道极淡的浅痕,是十年来常年戴着婚戒留下的印子。古宇田彦早已不在人世,那枚素银戒指早在他葬礼后第三天就被她取下,锁进了抽屉最深处。可皮肤记得它,像记忆记得佐藤健一每次吻她指尖时,舌尖掠过那道凹陷的微痒。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映出她自己模糊的轮廓:眉梢微压,眼尾比晨光初照时更沉一分,嘴唇抿成一条几乎不见弧度的线。她忽然抬手,用拇指指腹缓慢地、反复地擦过那道痕,仿佛要拭去某种附着其上的错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不是佐藤健一那种带着节奏感的沉稳步调,而是更短、更密、更克制的踏步频率——旅馆女将来了。

障子门被无声拉开一道缝,穿着墨绿棉麻围裙的中年女人躬身而入,托盘里盛着一碗刚熬好的红豆汤,热气氤氲中浮着几粒琥珀色蜜渍栗子。“古宇田夫人,这是今早山里新采的野樱叶熏过的糖浆调的,专务先生走前特意交代,请您趁热用。”

古宇田真衣抬眼,笑意瞬息浮现,温软如初:“辛苦您了。”

女将欠身退下,障子门再度合拢,只余门纸后一道细长光影,在榻榻米席纹上缓缓爬行。

她端起碗,瓷壁烫手,红豆沙绵密温润,甜味却滞在舌根,迟迟化不开。她小口啜饮着,目光却落在窗外——松枝间隙里,一只山雀正扑棱棱飞过,翅膀扇动时抖落几星晨露,在阳光里划出转瞬即逝的银线。

这让她想起十年前银座那晚。

暴雨突至,她站在俱乐部后巷窄窄的屋檐下,高跟鞋踩进积水,丝袜勾出细丝。佐藤健一撑伞而来,黑色大衣肩头洇开一片深色水痕,他没说话,只是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十五度,自己左肩霎时湿透。她闻到他领口逸出的雪松须后水气息,混着雨水清冷的味道。那一刻她忽然明白,自己早已不是在等一个答案,而是在等一个可以让自己心安理得溃败的理由。

她低头,用小勺轻轻搅动红豆汤,一圈,两圈,三圈……汤面漾开细密涟漪,倒影里的脸随之扭曲、弥散、重组。她忽然停住,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甜味终于漫过喉间,却在抵达胃袋前,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钝痛截断。

不是生理意义上的痛,而是一种更深的、来自骨骼内部的滞涩感——仿佛有根无形的弦,从十年前银座后巷那把倾斜的伞开始绷紧,一路穿过千代田综合企画的财务报表、东京都民银行的加密服务器、中岛幸之助深夜传来的加密邮件,最终勒进她此刻握着汤匙的手腕筋脉里。

她放下勺子,指尖残留一点温热糖浆。起身走向浴室,拧开水龙头,任冰凉水流冲刷掌心。镜面蒙上薄雾,她伸手抹开一片清明,看见自己眼底浮起一层极淡的青灰,像隔夜未拆封的抹茶粉,被水洇开前最后的倔强。

浴室外传来窸窣声,是隔壁房间客人退房的动静。行李箱轮子碾过木质走廊的闷响,前台电话铃声,女将压低嗓音的应答……这些声音本该遥远,此刻却异常清晰,像隔着一层薄冰听雨。

她关掉水龙头,抽了张干毛巾擦手,动作缓慢得近乎凝滞。忽然,毛巾角扫过洗手台边缘,碰倒一支闲置的玻璃香薰瓶。瓶子坠地,碎裂声清脆得惊心,透明液体迅速在浅灰色瓷砖上漫开,散发出雪松与苦橙混合的气息——和佐藤健一领口的味道一模一样。

古宇田真衣蹲下身,没有立刻收拾。她盯着那摊蔓延的液体,看它渗入砖缝,看它映出天花板上晃动的吊灯影子,看它渐渐冷却、变稠,像某种正在凝固的证词。

三分钟后,她起身取来簸箕与刷子,动作利落,碎片归拢,污渍擦净。整个过程她始终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两小片扇形阴影,像闭合的蝶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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