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生也哉从茶水间走了出来。
山田正和的那个问题,桐生也哉最后还是没有回答。
毕竟对于谁是刘邦谁是萧何、谁又是张良这个问题,他自己心中虽然有数,但的确不好回答。
所以只能够搪塞过去...
桐生也哉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枚钢钉,精准楔入会议室骤然绷紧的空气里。
他没看松本中野良,而是先转向佐藤建一,微微颔首,又向山崎正弘、田边诚一几位资历最深的常务依次致意——动作不卑不亢,节奏分明。这不是礼节,是姿态:他清楚自己站在这里不是被允许的,而是被需要的;不是被容忍的,而是被托付的。
“各位董事,”他开口,语速比隆弘中岛慢半拍,音色清越,带着研修生特有的干净质地,却又奇异地压住了会议室里浮动的质疑,“刚才松本常务提出的两点质疑,非常关键。第一,关于东京都民银行流水尚未‘正式回函’的问题;第二,关于购房资金与咨询费时间重合是否构成证据链的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脸上尚未褪尽的犹疑,忽然抬手,将左手边那只印着东京国税局火漆封条的档案袋轻轻推至桌沿。
“那么,请允许我先回答第一个问题。”
桐生也哉指尖在封条边缘一划,没有撕开,只是将封条翻起一角,露出内侧盖印处清晰可辨的日期戳记——平成八年四月十一日,上午十时二十三分。
“这份流水,并非通过一般调查组名义发出的跨行调函取得。”他声音平稳,“它是由东京国税局检查部第三课课长花山院泷检察官,依据《国税征收法》第十九条之二及《银行保密法》特别豁免条款,以税务稽查事由,直接赴东京都民银行总行金库数据中心调取的原始电子账务镜像。全程由国税局两名稽查员、银行合规部一名法务主管、以及数据中心三名系统工程师共同见证,操作日志、访问权限记录、打印水印及每一页骑缝章,全部留有完整审计轨迹。”
他说到这里,从档案袋中抽出一张A4纸——不是流水,而是一份加盖国税局鲜红印章的《数据调取确认书》复印件,纸角还印着东京都民银行数据库服务器的物理机柜编号。
“这是花山院检察官今日上午十二点零七分发至我邮箱的扫描件。原件已在国税局备案,副本已同步提交总务部合规审查组存档。也就是说——”
桐生也哉抬眼,直视松本中野良:“松本常务,您口中的‘尚未收到回复’,实则是银行内部流程对国税局执法权的误判。国税局不需要向银行‘回复’,它只执行法律赋予的强制调取权。而这份流水,早在两小时前,就已具备等同于法院调查令的证据效力。”
会议室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
山崎正弘下意识摸了摸领带结,田边诚一悄悄把刚端起的茶杯放回杯垫,杯底与瓷面磕出一声轻响。
松本中野良依旧坐着,但左手食指在桌沿敲击的节奏停了一瞬。
桐生也哉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转而拿起另一只档案袋,抽出那三张现金收据复印件,指尖在其中一张编号为“CT-002873”的收据上轻轻一点:“至于第二点——时间重合是否构成证据?答案是否定的。单一时序关联确实不能定罪。但当它嵌入一个已被验证为闭环的资金结构中时,它就不再是巧合,而是齿轮咬合的齿痕。”
他翻开真流水,将平成元年四月十七日那一行放大投影至会议室中央的电子屏上:“请看这里:关东国际开发支付九千二百万円咨询费当日,千代田综合企画账户余额增加九千二百万円。次日,该笔资金被拆分为七笔,分别转入六家无实际业务往来的壳公司账户,再经三次跨行转账,最终汇入一家注册于巴拿马的离岸信托——‘樱庭资本管理有限公司’。”
桐生也哉话音微顿,目光如刀锋般切向松本中野良:“而这家离岸公司的唯一受益人,正是松本常务您本人,通过一层日本本土信托架构完成的隐名持股。信托契约编号TJ-1991-0423,签署日期,正是您购入箱根别墅的同一天。”
松本中野良瞳孔骤然收缩。
他依旧没动,但右手无意识地按住了左腕内侧——那里,一块古董百达翡丽的表带扣悄然绷紧。
桐生也哉却已移开视线,从公文包底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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