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男人的手指停在扶手上。
“为了一个桑德,与他闹到那一步,不值。”
前方那人皱了皱眉。
“那剑图……”
“剑图要取回来,人也可以杀。”
黑袍男人打断了他。
“...
石壁轰然塌陷,碎石如雨坠落。
赫鲁半截身子陷在崩裂的岩层里,灰衣尽碎,右臂软软垂下,指骨扭曲成诡异角度。他张开嘴,却只喷出一蓬混着内脏碎屑的暗红血雾。胸前皮甲早已化为齑粉,裸露的胸膛中央印着一个焦黑凹痕,边缘翻卷的皮肉间,隐约可见几缕蓝紫电弧仍在游走、嘶鸣。
西伦站在擂台边缘,雷煌重石静静悬浮于他掌心上方三寸,表面幽光浮动,仿佛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碰撞从未发生。他呼吸平稳,淡金神力如薄雾般缠绕周身,连衣角都未曾掀起褶皱。可唯有他自己清楚——那一记逆向震击,几乎抽空了他左臂经络中七成风暴神力。此刻小臂深处,一股尖锐的灼痛正顺着尺骨向上蔓延,像有细针在骨髓里反复穿刺。
风停了。
谷口狂风不知何时已悄然退去,只剩海潮拍岸的闷响,一下,又一下,沉重得如同倒计时。
血修会一方彻底失声。几名弟子僵在原地,手中绷带与药瓶滑落在地,碎裂声清脆得刺耳。他们望着嵌在石壁里的会长,眼神里没有悲恸,只有一种被碾碎认知后的空白。赫鲁不是败了。他是被从“四阶猎魔人”的位格上,硬生生砸落下来,摔进尘埃里,连挣扎的余地都没留下。
庆山会这边,欢呼声也卡在喉咙深处。
不是不敢喊,是怕惊扰了某种正在凝结的现实。
鲁莫靠在两名弟子肩上,左手死死按住左肩伤口,指缝间仍有血渗出,可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西伦背影,瞳孔深处燃着两簇幽火——那是亲眼见证神迹后,尚未冷却的战栗与狂热。莫泽躺在木架上,脸色惨白如纸,可嘴角却微微翘起,干裂的嘴唇无声翕动:“……原来……是这样用的。”
贺山拄着乌木手杖,缓缓向前踱了三步。
杖尖点地,发出沉闷叩响。
他没看石壁,也没看西伦,目光落在那根被雷煌重石撞断的黑色铁柱上。柱体断裂处光滑如镜,断口边缘泛着细微的琉璃状纹路——那是阵纹被超限神力强行熔炼后留下的烙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洗体圆满,距‘铸核’只差一线。”
灰衣老者早已跃入坑中,指尖搭上赫鲁腕脉。只一瞬,他眉头便拧成死结。脉象散乱如断线,心宫震颤不止,神魂深处似有一道裂痕正在缓慢扩张。他抬眼望向西伦,嘴唇微动,却终究没说出那句“胜负已分”。
规则没写明——当一方失去自主行动能力,且伤势危及根基时,是否需立刻终止。
他不敢判。
不是怕错,是怕这判罚本身,就成了对某种更高存在规则的亵渎。
西伦忽然抬脚,踏出擂台。
他走向石壁,步伐不疾不徐,沧雷枪斜倚在右臂弯里,枪尖轻点地面,每一步都敲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雷煌重石悬在他身侧,蓝紫电弧终于不再压抑,一圈圈向外扩散,在空气里拖出细碎的噼啪声,像无数微小雷霆在为他开道。
血修会一名年轻弟子下意识上前半步,手按刀柄。
西伦脚步未停,甚至没偏转视线。
可就在那人指尖触到刀鞘的刹那,一道淡金风刃无声掠过他额前发际。三缕黑发飘落,断口齐整如刀裁。
那人僵住,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西伦已至石壁之下。
他低头看着赫鲁。对方双眼半阖,瞳孔涣散,却仍固执地抬起还能动弹的左手,五指艰难蜷曲,似乎还想再聚一丝风力。
西伦俯身,伸手探向赫鲁胸前那个焦黑凹痕。
赫鲁喉头滚动,嘶哑挤出两个字:“……雷……兽……”
西伦动作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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