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男人双臂剧震,刀身上的灰蓝神力层层崩开。
他想顺着力量后撤,却发现自己的脚步已经慢了。
一股雷霆震荡沿刀身传来。
不算猛烈,却恰好落在他神力回转的瞬间。
胸腹一滞。
...
《雷鸣震》则慢得多。
西伦指尖微动,一缕淡金神力缠绕指节,随即骤然压缩、震荡、再压缩——嗡!
空气未裂,耳膜却隐隐发麻,石室角落一只蛰伏的潮蟹猛地弹跳而起,八足乱颤,甲壳缝隙间渗出细密白沫,片刻后便僵直不动。
西伦收回手指,神色平静,却眉心微蹙。
这已是第七次尝试将雷鸣震压缩至“三叠震”层次。前六次,皆在第二叠时溃散。震荡频率稍快一分,神力便如绷断的琴弦;稍慢半息,余波便滞涩凝滞,失了穿透之锐。
雷鸣震本非单纯外放之术。它最精妙处,在于“内震”与“逆震”的共生逻辑——震力既可轰向对手精神识海,亦能反向激荡自身神力种子,促其萌发。但这种反哺,必须建立在绝对精准的节奏控制之上。差之毫厘,轻则神力紊乱,重则气海微震,留下隐伤。
他缓缓吐纳,将残余震波引向掌心雷纹。五道暗金纹路微微灼热,雷霆之力随之沉入血肉,淬炼臂骨与经络。这是他独有的炼体法门:不靠药浴,不借符阵,只以神术反哺自身,让每一次失败,都成为筋骨的磨刀石。
洞外,潮声渐涨。
一道银线自海平线奔涌而来,撞上崖壁,炸开十丈雪浪。水汽裹挟着咸腥与微量风息,顺着石缝钻入洞府,在半空凝成薄雾。
西伦闭目,感知雾中游离气息。
风息微弱,却带着一丝奇异的“滞感”——仿佛被无形之手轻轻拖拽,流速比寻常慢了半拍。他倏然睁眼,目光刺向雾气深处。
不对。
这不是自然滞涩。
是有人……在远处布下了风障类场域?
他起身,赤足踏过微凉石面,走向洞口。海风扑面,带着初夏特有的湿重。他并未立刻探出神识——四阶神识虽已能扫出百丈,但贸然释放,极易被同阶者察觉痕迹。他只是静静立着,任风吹拂额前碎发,双耳微动。
风声里,有异响。
极细微,似铁器刮过礁石,又似砂粒在空铜管中滚动。间隔约七息一次,节奏稳定,不似天然。
西伦左手悄然按在沧雷枪杆上。枪身冰凉,枪尖微颤,与他脉搏同步。
他忽然抬手,向右侧虚空轻挥。
一道淡金风痕无声掠出,切开雾气,直扑三百丈外一处浮礁。
风痕未至,那浮礁表面忽地泛起一圈涟漪般的灰光,像水面上被投入石子。风痕撞入其中,竟如泥牛入海,无声消散。
西伦瞳孔微缩。
不是幻术,也不是镜像遮蔽。是“风蚀界”。
一种极其冷僻的四阶风系场域,需以特制风蚀粉配合三十六枚蚀风钉,在特定潮汐时辰布下,可扭曲局部气流走向,使神识、视线乃至低阶神术攻击尽数偏移。此术早已失传多年,仅见于风暴公爵手札残卷《九界录》第三页——西伦曾在圣光修道院禁书阁最底层,用三枚深海荧磷贝换得半日翻阅权,硬生生将那页内容刻入脑海。
谁会在此地,布下风蚀界?
他并未回头,声音却低沉响起:“贺山会长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洞外风声一顿。
三息之后,崖顶传来枯枝折断的脆响。贺山拄杖缓步而下,灰袍下摆沾着几点湿沙,斗笠压得很低,阴影遮住大半面容,唯有一道目光沉静如古井,落在西伦背影上。
“供奉好耳力。”他嗓音沙哑,却无半分意外,“也难怪能听出风蚀界的‘滞音’。”
西伦转身,目光平静:“会长布此界,不是为防我,是为防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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