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边缘已微微泛黄的欠条，静静躺在他掌心，上面金阳子的血指印，正随着他心跳，微微搏动，如同活物，“带上山主令。否则——”他目光扫过四周火山，“我就在这金阳山，再吼一遍。”

“金阳子，你欠我的钱，该还了。”

这一次，他没动用丝毫修为。

可那欠条上的血印，却骤然亮起，化作一道血线，笔直射入最近一座火山口。

“轰隆——！！！”

那座沉寂万年的死火山，竟应声喷发！赤金色岩浆冲天而起，直贯昏暗苍穹，熔岩雨如流星般砸落，将大地犁出无数焦黑沟壑。更骇人的是，岩浆之中，竟浮现出无数扭曲人脸——全是当年与金阳子有旧怨、被他借势打压过的各派天骄虚影！他们无声咆哮，面孔在高温中融化、重组，最终凝成一行燃烧的血字：

【债·不·清·，·道·不·成】

整个金阳山，所有弟子，无论远近，神魂俱颤，眼前皆现此字！

中年仙君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眸中已无怒火，唯有一片疲惫的灰烬。

“……我去请山主。”

他转身，踏着破碎的虚空，一步跨入远处最高那座火山——金阳山主峰，烈阳峰。

秦川负手而立，衣袍猎猎，身影在漫天熔岩雨中，竟显得无比平静。

兵俑无声矗立在他身后，庞大的身躯投下阴影，笼罩半座山峦。它没有动作，可那股准仙君境的威压，却如实质般沉降，压得四周火山喷发节奏都变得滞涩。

时间在岩浆流淌中缓慢爬行。

一炷香后。

烈阳峰顶，一道恢弘金光冲天而起，刺破厚重黑云。金光之中，一座古朴石台缓缓升起，台上有三人。

居中者，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穿着一件补丁叠补丁的灰布道袍，手中拄着一根缠绕枯藤的木杖。他身上没有半点仙君威压，仿佛只是个风烛残年的老农。

可当他目光扫过秦川时，秦川体内那枚沉寂已久的“解”字玉简，竟自主嗡鸣起来，其频率，竟与老者呼吸完全同步！

左侧，是一名锦袍中年，腰悬赤金短剑，眉宇间尽是凌厉杀机，正是方才被兵俑震退的四位仙灵境大圆满之一。

右侧，则是个紫裙女子，容颜绝美，气质清冷，指尖捻着一朵燃烧的金莲，莲瓣每一次开合，都带起一圈细微的空间涟漪——她竟也是仙君境！

“山主。”中年仙君躬身，“秦川，携债上门。”

老者没看秦川，目光落在金阳子身上，浑浊的眼中，似有亿万星辰生灭。他枯瘦的手指轻轻一弹，一道金光没入金阳子眉心。

金阳子浑身一震，太阳印记的裂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幽蓝劫火彻底隐没。他瘫软在地，大口喘息，望向老者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老者这才缓缓转向秦川，声音苍老，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小友，解字一道，贫道年轻时，在古籍残页上见过只言片语。说是‘解万法，断因果，析大道，归太初’。可古籍记载，此道早已随上古诸圣陨落而失传……你是从何处习得？”

秦川心头一凛。

这老者，竟能一眼看破他功法本质！

他正欲开口，怀中那枚“解”字玉简，突然变得滚烫。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传来，仿佛在回应老者的提问。

就在此刻——

“嗡！”

秦川识海深处，那片混沌虚空中，一直沉寂的青铜罗盘，毫无征兆地自行旋转起来！盘面之上，原本模糊的星轨，竟在这一刻清晰浮现，其中一颗暗淡的星辰，骤然亮起，投下一束微光，精准地照在玉简之上。

玉简表面，瞬间浮现出一行新字，龙飞凤舞，却又带着亘古沧桑：

【解字真解，非学而得，乃……应劫而生。尔今所解，不过皮毛；待尔解尽九重天劫，方知何为‘解’。】

秦川呼吸一滞。

应劫而生？九重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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