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于长成足以承载某物的模样时,那物主动找上门来。
而你唯一能做的,不是抵抗,不是逃避,不是乞求宽恕——
只是伸出手,摊开掌心,说一句:
“我来了。”
窗外,风势渐起,卷着云絮扑向山顶。
祝歌起身,推开露台门。
风灌进来,拂过他额前碎发,带着山野清冽与一丝……极淡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暖意。
他望着远处山巅,那里云层翻涌如沸,隐约可见一株巨木轮廓,枝干虬结,冠盖如云——正是那棵古榕。
而此刻,它投下的阴影,比昨日短了三分。
祝歌嘴角微扬。
不是胜利的笑,不是释然的笑,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
原来所谓渡劫,不过是生命终于足够坚硬,于是世界便将最重的托付,轻轻放在你肩头。
他抬起右手,指尖在空气中缓缓划过一道弧线。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符纹闪现,只有一道无形轨迹,如松针坠地,轻而准,直指山核搏动的方向。
然后,他转身,走向柳尖尖的房门。
敲门声响起时,风恰好停了一瞬。
屋内,柳尖尖的声音清亮传来:“进来。”
祝歌推开门。
晨光正斜斜切过门框,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窄窄的金线。
柳尖尖已梳好长发,素衣未系腰带,正俯身收拾昨夜散落的几页纸——那是她抄录的《山经异志》,其中一页墨迹未干,写着:“松生石罅,十年不长寸,百年不折枝。非不长也,蓄势于内;非不折也,敛锋于骨。”
她抬头,目光清澈:“你昨夜……又进去了?”
祝歌没答,只将左手覆在胸口。
那里,一点温热,正随他心跳,稳稳搏动。
像一枚种子,终于破壳。
像一道劫,刚刚开始。
像一座山,正缓缓醒来。
(全文完,共计398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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