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石少坚,到了这种境地,也依旧没有忘记父子之情,石坚毫无疑问是欣慰的。
然则,他却又认为,是自己的原因,没有对石少坚严加管教,才导致了石少坚沦落到了如今这般境地。
子不教父之过,教不...
“爹——!”
金夫人第一个扑上前去,指尖颤抖着伸向那道半透明的魂影,却在即将触碰到的刹那僵在半空。她不敢碰,怕一碰就散,怕这不过是一场虚妄幻影,怕自己连最后的幻象都留不住。
金铨的魂魄比生前瘦削许多,面色灰白,双目却仍存几分清亮,眉宇间那股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度尚未消尽,只是唇色发青,周身浮动着一层薄薄阴气,如雾似纱,在书房里缓缓流转。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眼扫过满屋泪眼婆娑的亲人,喉头微动,却未发出声音。
“老爷……您……您还认得我们么?”二姨太跪坐在地,双手交叠于膝,额头抵在手背上,肩膀剧烈起伏,泣不成声。
金铨轻轻颔首,目光缓缓掠过金凤举、金燕西、吴佩芳、金润之、金敏之……最后停在金梅丽脸上。他没有说话,只是极缓慢地、极郑重地,朝她点了点头。
那一瞬,金梅丽喉头一哽,眼眶骤然灼热,可她硬生生把泪水逼了回去。不是不能哭,而是此刻她已不是那个躲在角落里任人忽视的庶女——她是太阳神,是第五代盘古族,是能引动恒星之力、焚尽直隶的至高权柄持有者。她若落泪,便是权柄动摇;她若崩溃,便是神格崩解。
她只能挺直脊背,迎着父亲的目光,低声道:“爹,您走得太急。”
金铨嘴唇微启,声音如风中游丝,飘忽却清晰:“不急……是你们……太慢了。”
众人一怔。
金燕西下意识追问:“什么太慢了?”
金铨没理他,只将视线重新落回金梅丽身上,眼神竟有几分近乎悲悯的温柔:“梅丽……你掌太阳之光,可照万界,却照不亮人心幽暗;你握弑神之力,可斩真灵,却斩不断血脉牵缠……你可知,你今日所见之‘死’,非终点,而是入口?”
金梅丽心头一震,本能想问“入口通向何处”,可话未出口,金铨忽然侧首,望向书房西墙——那里挂着一幅旧时全家福,泛黄卷边,玻璃蒙尘,画中人衣冠齐整,笑容端方,连金燕西那时都还穿着长衫马褂,眉目清朗,未染风尘。
“那幅画……”金铨声音渐弱,魂体边缘竟开始浮起细碎金芒,“当年挂上去时,我就知道……总有一日,它会褪色,而人……会先于画老去。”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骤然一颤,仿佛被无形丝线猛然拽扯。那层灰白阴气轰然翻涌,如潮水倒灌,自脚底向上疾速吞噬他的形影。他未惊,未惧,甚至未回头,只在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息,抬手,极轻、极缓地,在空中虚虚点了三下。
第一下,点向金梅丽眉心;
第二下,点向白秀珠心口;
第三下,点向金敏之脚下地面。
金梅丽浑身一震,识海深处轰然炸开一道无声惊雷——她看见了!不是用眼睛,而是以神格本源直接映照:那三点金芒并非虚掷,而是三道不可磨灭的印记,烙入命运之线、因果之网、轮回之轨!第一道,是太阳神格对血脉至亲的永恒庇护;第二道,是盘古族权柄对正妻名分的隐性加冕;第三道……最令她瞳孔骤缩的,是第三道金芒坠地之后,并未消散,反而化作一株细小却倔强的青芽,破开水泥地板缝隙,顶开砖石,向上延展,茎干笔直,叶脉如刻,每一片新生嫩叶上,都浮现出微不可察的篆文——
“民”、“生”、“自”、“由”。
金敏之浑身剧震,踉跄后退半步,死死盯着那株破地而出的青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曾读遍《新青年》《每周评论》,抄录过李大钊《青春》全文,可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毕生所信奉的“自由”二字,会以如此具象、如此神圣、如此……不容置疑的方式,从亡父魂魄指尖诞生,扎根于自家书房冰冷的水泥地!
“这……这不是幻术!”金凤举失声低呼,扑到青芽旁,伸手欲触,却被一股温润却不容逾越的力道隔开三寸,“这气息……这力量……比梅丽刚才爆的光还要纯粹!”
金梅丽闭目,神念如潮水般探出,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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