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 “打得不错。”Heart说，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林冬阳点头：“他们打得太急。”

Heart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其实……第二局BP前，Faker私下问过我，能不能换掉霞。”

林冬阳眉毛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Heart教练，”他叫得格外郑重，“您没答应吗？”

“Heart没答。”旁边突然插进来一个声音，是PYL，不知何时溜达到门口，手里捏着根棒棒糖，糖纸在灯光下反着光，“他跟我说，‘你去问问阳神，他要是点头，我就让Bang拿维鲁斯’。”

林冬阳笑了：“然后呢？”

PYL把糖含进嘴里，含糊道：“我说，阳神说——霞拿了，他们赢不了；维鲁斯拿了，他们死得更快。”

Heart闻言一怔，随即摇头失笑，转身走开前又补充了一句：“第三局，Faker选了沙皇。”

林冬阳没接话，只是把平板翻了个面，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眼角余光扫过后台数据面板——LGD本局KDA为28:5，场均伤害转化率87.3%，视野控制率61.4%，团战胜率100%。这些数字安静躺着，像一行行未经宣读的判决书。

他摘下耳机，右耳后方有一小块皮肤泛红，那是长时间佩戴耳机留下的压痕。他抬手揉了揉，动作很轻，像在安抚某种隐秘的躁动。

场馆顶灯亮得刺眼，中央空调送风带着细微嗡鸣，远处导播台传来对讲机杂音：“……准备采访环节，优先LG……呃，LGD……”——工作人员差点顺嘴说出旧队名，又慌忙纠正。

林冬阳起身，拉直袖口，走向通道口。通道两侧全是举着手机的人，闪光灯此起彼伏，像夏夜的萤火虫群。他没躲，也没加快脚步，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平静掠过那些年轻或疲惫的脸庞。

走到出口时，他停下，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是枚旧版一元，边缘已被磨得温润发亮。他拇指抵住硬币边缘，轻轻一弹。

硬币在空中翻转，银光一闪，划出一道微小却清晰的弧线。

它没有落地。

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从旁伸出，稳稳接住。

是Faker。

他不知何时站在了通道阴影里，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衬衫最上面两粒扣子松着，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浅褐色旧疤。他摊开手掌，硬币静静躺在掌心，像一枚微型勋章。

两人对视三秒。没有握手，没有寒暄，甚至没交换名字。Faker只是将硬币翻转，露出背面国徽图案，然后轻轻合拢手指。

再张开时，硬币不见了。

林冬阳没问去哪，只说：“第三局，我拿辛德拉。”

Faker点头，转身离开前，忽然用中文说了句很慢、很重的话：“阳神……不是神。”

林冬阳看着他背影消失在拐角，终于勾起嘴角：“我知道。”

他继续往前走，通道尽头是刺目的白光。那里站着Uzi，正靠在墙边刷手机，抬头看见他，立刻收起手机，咧嘴一笑，露出虎牙：“阳神，牛逼啊。”

林冬阳回以一笑：“Uzi哥，听说你昨天直播被喷了？”

Uzi挠头：“咳，那帮人瞎说，我明明夸你来着……就是语气太冲，像在骂人。”

“嗯，”林冬阳点头，“下次骂得再狠点，效果更好。”

Uzi一愣，随即大笑，伸手想拍他肩膀，又想起什么似的缩回手：“算了算了，我怕手重，把你打回新手村。”

两人并肩走出通道，迎面撞上一群举着横幅的粉丝——“阳神带飞LPL！”、“救世主实锤！”、“求求你别退役！”……横幅底下，十几个少年眼睛亮得惊人，嗓子喊得嘶哑，其中有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手腕上还缠着绷带，正拼命踮脚往前挤，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打印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手写笔记：《LGD vs SKT 第二局 30分钟团战拆解》、《Faker心理压力曲线与决策模型》、《阳神指挥链中的信息熵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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