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前，李可儿从餐厅打包出来的时候，刚好有一男一女走在她面前，似乎也是要回房间。

据说畅销作者马伯庸曾经分享过一门焚诀，他坐地铁等公共交通工具闲着无聊的时候，会观察周围的路人，在心里构思他...

凌晨一点十七分，来俊臣在被窝里翻了第七次身。

手机屏幕还亮着，班群早已沉入深夜的寂静，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超级无敌暴龙战士：睡了！”——发完他就秒撤回，又补发一句“刚才是假睡，现在真睡”，然后彻底下线。潘映雪没回，顾念祖也没回，连最热衷阴阳怪气的璃莹殇都收声了。世界安静得像被真空封存，只有空调低频嗡鸣和自己耳膜深处细微的搏动声，一下、一下，敲打着尚未平复的心跳。

他盯着天花板，数羊没用，数订阅更没用——那数字还没刷新，后台首页的“VIP首章实时数据”栏仍灰着，像一块拒绝显影的胶片。他强迫自己闭眼，可眼皮底下全是浮动的字：1000、999、873、612……每一个都带着血丝，每一个都在倒计时。他忽然想起李可儿说过的话：“首订不是成绩，是判决书。它不告诉你你写得好不好，只告诉你读者愿不愿为你付第一笔钱——哪怕只是三毛五。”三毛五，够买半根冰棍，够充一次王者点券，够在食堂多打一勺米饭。可此刻，这三毛五却重如铁砧，压在他喉头，让他吞咽都发涩。

他摸过手机，手指悬在“刷新”键上方三毫米，迟迟不敢落下。

不是怕差，是怕“差得不够惨烈”。

差到三位数，至少还能骂平台算法、骂封面丑、骂书名土、骂推荐位坑爹；可要是卡在998、997、996……那种差一点点就够线的窒息感，才真正能把人钉在耻辱柱上反复风干。

他翻出《全球大玄幻时代》的后台截图——那是他第一次上架，首订427。当时他以为天塌了，躲在阳台啃了一整包辣条，辣得眼泪直流，边哭边打字给编辑说“要不咱太监吧”。编辑回了个“？”，附赠一个“再写十万字看看”的表情包。结果那本书后来追读涨了三倍，均订破万，成了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前作履历”。可如今，他手抖得连辣条都捏不稳了。

手机突然震动。

不是群消息，不是私聊，是阅文作家后台推送的系统通知：

【您的作品《作家手册》VIP首章《大神码字》已获得首批订阅用户×13】

来俊臣猛地坐起，后颈汗津津地黏在枕头上。十三？他眨眨眼，又点开后台详情页——果然是13。灰色小字标注着时间：00:58:23、00:59:11、01:00:04……全在发布后一分钟内完成，像一串试探性的脚印，踩在无人踏足的雪地上。

他点开读者ID列表：

「用户_7832109」

「用户_114514」

「用户_1919810」

……

全是随机数字编号，没有昵称，没有头像，没有留言。十三个幽灵，在午夜零点后悄然现身，买了他人生中第一个VIP章节，然后消失于数据洪流。他盯着那行“累计订阅：13”，忽然笑出声，笑声干哑，像砂纸磨过铁皮。原来真有人会看，真有人会点，真有人愿意为一个连封面都没请美工、简介写得像病历本的新人作者掏钱——哪怕只掏了十三次。

他截图发到班群，配文：“首订13，已超预期，感谢各位亲友团支持（鞠躬）”。

消息发出两秒，乐语秒回：“爸！我刚睡醒刷到！您这13是不是把我们全班拉黑的号都算进去了？！”

张韵怡跟帖：“建议查查IP，疑似作者自购。”

崔毅：“+1，我刚刚搜‘阅文自购举报入口’搜到了三个百度贴吧。”

周兴：“哆啦A梦说：只要心诚，十三也能变三百。”

林欣宜：“酸奶盖舔了，祝俊臣哥爆更！”

来俊臣正笑着回复“酸奶盖必须舔”，手机又震。这次是微信语音通话请求——司真东。他接起来，那边背景音嘈杂，隐约有地铁报站声和汽笛。“喂？睡了吗？”司真东声音带点喘，“刚下晚班，路过天河城看见你们学校后门那家‘阿婆云吞面’还在营业，给你打包了份干捞面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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