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热吗?”妈妈奇怪问道,“感觉你的脸有点红。”
“之前泡了温泉嘛。”李可儿随便扯了个理由,被子下面的双脚不自觉地摩擦。
双腿被来俊臣压着的感觉太奇怪了,她穿短裤,来俊臣也穿短裤,虽...
李可儿愣在原地,像被晚风突然按下了暂停键。
她指尖还搭在车门把手上,指节微微发白,睫毛颤了颤,没立刻抬头,也没松手——只是把那只被拉住的手腕轻轻翻转过来,用拇指腹蹭了蹭来俊臣的虎口。那里有一道淡青色的旧疤,是初中打篮球摔的,她见过三次:一次在他洗碗时无意瞥见,一次是他借她橡皮擦时手腕压着课桌边缘,还有一次,是前年冬天他帮她修QQ空间背景音乐,袖口滑落半寸,她顺手捏了一下,说“你这疤长得挺有故事感”。
她忽然笑出声,不是平时那种带点调侃的、略显锋利的笑,而是很轻、很软的一声,像气泡从温水里浮上来,破开时只留下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你刚才是不是……”她仰起脸,霞光还没完全退尽,余晖在她瞳孔里烧成两小簇将熄未熄的火,“把‘留’字说成了‘流’?”
来俊臣耳根一热,下意识想缩手,却被她攥得更紧了些。他喉结动了动,没否认,只低低“嗯”了一声,声音比喷泉落水声还轻。
李可儿却没再逗他。她松开车门,转身面对他,抬手理了理自己被水雾沾湿的额发,发尾还滴着细小的水珠,在夕阳里一闪一闪。“你家今晚没人吧?”她问得直白,眼神却很静,像山涧初融的雪水,清亮,不藏弯绕。
“爸妈在医院。”来俊臣答得更快,几乎是条件反射,“急诊忙,回不来。”
“那我打个电话。”她说着,已经摸出手机,解锁屏幕的动作熟稔得像呼吸——来俊臣认得那个锁屏壁纸,是他去年校运会跳高夺冠后,她偷拍的他落地瞬间:膝盖微屈,衣摆扬起一道弧线,阳光正从他身后斜劈下来,把他整个人框进一道晃动的金边里。当时他骂她“偷拍犯法”,她眨眨眼:“那你告我啊,不过得先赢过我五局王者。”结果那周他连输七把,最后缴械投降,任她把这张图设成锁屏,还配文“本尊授权·永久存档”。
电话接通得很快,那边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喂?囡囡?”
“妈,我在广州。”李可儿语速平稳,甚至带着点哄人的甜,“跟同学出来做课题调研,可能要晚点回,明天一早高铁,行吗?”
“哦~调研啊?”妈妈声音放松下来,“那注意安全,别饿着,多喝热水。”
“知道啦~”她拖长调子,又压低声音,“对了妈,我手机快没电了,先挂啦,等充上电再视频!”
“好好好,去吧去吧——”
通话结束。李可儿收起手机,朝来俊臣晃了晃屏幕,屏幕暗下去前最后一帧,是微信对话框顶上那个小小的红色未读标——来自她妈的语音消息,时长00:23,发件时间是三分钟前。
来俊臣看着她,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叫“心尖上悬着一根细弦,有人轻轻一拨,整座胸腔都跟着震颤”。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你骗人”,比如“你妈肯定听出破绽了”,又或者“你不怕我家里突然来客人”——可所有话都卡在喉咙口,被一种更汹涌的东西堵得严严实实。
李可儿却已率先迈步,伸手拽住他凉拖带子,轻轻一扯:“走啊,站这儿当喷泉雕塑?”
她拖着他往酒店方向走,脚步轻快,像踩着云朵。来俊臣被迫跟着,拖鞋啪嗒啪嗒敲着大理石地面,节奏乱得不成样子。他低头看她手腕,骨节分明,皮肤底下淡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像一张细密而温柔的网,正无声无息地,把他越缠越紧。
“等等!”他忽然停住,从裤兜里掏出钥匙串,哗啦一声抖开,“我得先回去拿……东西。”
“拿什么?”她歪头。
“换洗衣服、牙刷、充电器……”他数得认真,仿佛在列一份关乎生死的物资清单,“还有,我的笔记本。”
“你带笔记本干嘛?”她挑眉,“今晚要码字?”
“嗯。”他点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首订破三千,加更章得写完……不然读者会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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