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探突然开口:“德莱尼,上周五晚上,你是不是在‘蓝月亮’酒吧见过马库斯·约翰逊?”
德莱尼瞳孔缩了一下,随即摇头:“我不认识这个人。”
“他死了。”斯塔基的声音像砂纸擦过木头,“今早发现的,在铁轨边。脖子断了,但尸检说不是摔的——是被人扭断的。他口袋里有张纸条,写着‘灰狗司机名单第三页第七个名字’。”
德莱尼右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他身后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阿拉巴马州地图,红漆标出的灰狗线路像蛛网般密布全境,唯独在伯明翰北郊一片空白——那里标注着“恩斯利工业区”,下方小字写着“1942年建,现属雷明顿武器公司”。
西奥多盯着那片空白,想起早晨收到的加密电报:FBI总部要求核查“灰狗公司与军工承包商是否存在非公开运输协议”。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胡佛局长亲自批准这次伯明翰之行——不是为黑人乘车权,而是为查清那些深夜驶向恩斯利的空载巴士。它们到底运走了什么?子弹?图纸?还是……活人?
光头司机这时终于开口,声音像生锈铰链转动:“德莱尼,你忘了说一件事。”
所有目光聚过去。他慢条斯理解开制服第二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蜈蚣状疤痕:“去年七月,我在普拉特城线撞过一辆运钞车。警察说是我疲劳驾驶。可那天我喝了三杯浓咖啡,眼睛睁得比猫头鹰还亮。”他指向德莱尼,“他当时在车上,亲眼看见——那运钞车刹车灯根本没亮。”
德莱尼闭了闭眼。
“运钞车司机死了,副驾那个活下来,现在在州立监狱服刑。”光头司机继续道,“他招了,说车里运的根本不是钱。是十二箱东西,每箱三十个金属盒,盒上印着‘雷明顿-标准’。我后来偷偷查过,这种盒子……专门装引信。”
比利·霍克脸色变了:“引信?”
“对。”光头司机扯了扯嘴角,“就是能让炮弹在离地三米爆炸的那种。”
西奥多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想起FBI内部简报里提过:雷明顿公司最近中标了陆军一项新合同,代号“回声”,内容保密级别高于原子弹项目前期。而灰狗公司,恰好是雷明顿在阿拉巴马州唯一的地面物流合作方。
德莱尼突然转身走向窗边,拉开百叶窗。阳光劈开尘埃,照见玻璃上几道细长裂痕——像被子弹擦过,又像被指甲反复刮擦。“你们知道吗?”他背对着众人,声音哑得像砂砾滚动,“昨天夜里,有辆灰狗巴士从恩斯利出来,没走常规路线。它绕开所有加油站,在老煤矿路停了十七分钟。那儿连路灯都没有。”
斯塔基警探追问:“然后呢?”
“然后它开进了‘橡树岭’公墓。”德莱尼没回头,“墓园东侧第三排,第七座墓碑后面,有片松软的新土。今天上午,殡仪馆打电话来说,那座墓昨天刚下葬,棺材里……”他喉结剧烈上下滑动,“……装的是空的。”
寂静轰然压下。远处教堂钟声再次响起,这次是十二下。西奥多想起自己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灰狗时刻表——上面用红笔圈出的“橡树岭线”,运营时间标注着“仅限殡葬专用车辆”。可就在三小时前,他亲眼看见一辆普通涂装的灰狗巴士,车牌尾号734,缓缓驶入墓园铁门。
比利·霍克的手按在枪套上,指节发白:“你们……早知道?”
德莱尼终于转过身,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被盐水泡透的麻木:“知道又怎样?告谁?告灰狗公司?他们说那是‘员工家属慰问专线’。告雷明顿?他们董事会主席上个月刚给市长捐了二十万美金建教堂。告FBI?”他忽然笑了,那笑像玻璃渣嵌进嘴角,“你们不就是来查这个的吗?可你们的文件袋里,怕是连‘橡树岭’这三个字都没写进去吧?”
西奥多没回答。他摸向内袋,指尖触到那份尚未拆封的加密电报。电报末尾有胡佛局长亲笔加注:“若涉及军工机密,即刻中止调查。优先保护企业资产安全。”
窗外,一辆灰狗巴士正缓缓驶过。车身广告是崭新的可口可乐海报,红白相间,笑容灿烂。车窗映出德莱尼苍白的脸,也映出西奥多自己——领带歪斜,眼角浮着青黑,像一具被抽掉骨架的皮囊。
光头司机走到德莱尼身边,两人肩膀几乎相碰,却始终没碰一下。“下周二,”他说,“工会要开年度评优会。今年‘最佳服务奖’候选人,公司内定是我。”他掏出一张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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