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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5、‘我不干净了’!(第3/4页)

踝生疼。他记得自己当时胃里翻江倒海,喉头涌上浓烈的酸水,却被身旁同事死死攥住胳膊,指甲掐进肉里:“看清楚!记住!这是‘净化’的第一课!”

他记住了。每一个细节都刻进了骨头缝里。

黑暗中,斯塔基的左手慢慢抬起,伸向书桌抽屉。指尖触到冰凉的牛皮纸信封边缘。

就在此时——

笃、笃、笃。

三声轻叩,清晰、克制,从书房门外传来。

斯塔基的手猛地一颤,指尖刮过信封粗糙的表面,留下一道细微的白痕。

门外,妻子的声音响起,很轻,带着未干的泪痕和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汤姆?你还醒着吗?我……煮了点热牛奶。”

斯塔基没应声。他维持着伸手的姿势,像一尊骤然冷却的铸铁雕像。黑暗里,只有他骤然加重的呼吸声,粗重、紊乱,在死寂中凿出空洞的回响。

门外沉默了几秒。然后,那杯牛奶被轻轻放在门外地毯上,玻璃杯底与化纤纤维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脚步声退去,走向厨房,渐行渐远。

斯塔基依旧没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分钟,也许十分钟。他缓缓收回手,没再碰那信封。他拉开抽屉最底层——那里有个暗格。他摸索着,掏出一把小钥匙,插进书桌右侧一块不起眼的木板缝隙里。轻轻一旋。

“咔哒。”

木板无声弹开,露出一个仅容手掌的暗格。里面没有文件,没有照片,只有一部老式拨号电话机。黑色塑料外壳,听筒沉甸甸的,盘绕的螺旋线早已硬化发脆。电话机旁,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斯塔基自己的字迹,写于三年前:

**“接通后,说:‘牧师的羊群走散了。’

对方若答:‘那就把迷途的羔羊,赶回火堆旁。’

——你便可说第二句:‘火堆太小,需要新柴。’

他会告诉你,柴在哪里。”**

斯塔基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将电话机从暗格里端了出来。动作很慢,很稳,仿佛托着一件易碎的圣物。他拿起听筒,凑到耳边。

忙音。单调、固执、永不停歇的蜂鸣。

他没拨号。只是听着。

蜂鸣声在绝对的黑暗里无限放大,钻进耳道,震动颅骨,最终与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严丝合缝地叠在一起。

咚——嗡——

咚——嗡——

咚——嗡——

窗外,第一声雷滚过天际。沉闷,遥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雨,快要来了。

斯塔基忽然想起西奥多下午翻那份牧师档案时,指着照片上燃烧的十字架,随口问的一句:“这火,烧得真旺啊。可牧师怎么不穿袍子?”

当时没人回答。斯塔基也没答。

此刻,在无边的黑暗与蜂鸣里,他无声地咀嚼着这句话,舌尖尝到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他慢慢放下听筒。

没有挂断。就让它悬在半空,嗡鸣继续,像一条永不疲倦的毒蛇,缠绕着他的手腕。

他转过身,走向书桌。拉开最上层抽屉,取出西奥多那份名单复印件。在特洛伊·英格拉姆的名字旁边,他拿起钢笔,没有犹豫,没有停顿,用浓黑墨水写下两个字:

**“牧师。”**

笔尖划破纸页,发出沙沙的、蚕食桑叶般的声响。

就在这时,书房门把手,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

斯塔基握笔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门外,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只有一片死寂。

仿佛刚才那一声细微的“咔哒”,只是电流不稳时,老旧门锁自身发出的错觉。

他缓缓抬眼,望向紧闭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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