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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7、又一个詹金斯(第3/4页)


三人同时回头。

操作台下方阴影里,一只灰褐色的老鼠正立起前爪,胡须颤动,黑豆似的眼睛映着门外天光。它脚下,半块烧焦的笔记本残页被微风掀起一角——那上面,用铅笔写着三个歪斜小字:

**“别信他。”**

字迹新鲜,墨色未干。

欧内斯警探倒抽一口冷气,手指死死抠进掌心。他认得这字迹。昨夜在警局档案室,他亲手把达尔林特·外德的失踪报案单归档,那单子右下角,正是这行同样歪斜的签名。

——可那份报案单,此刻正锁在南城分局二楼证物室,未经任何人调阅。

伯尼少没再看克莱恩。他缓缓蹲下身,从证物袋里取出那片额骨碎片,迎着门外光线细细端详。碎骨断口处,几道细密平行刻痕清晰可见,像是用极细的金刚砂轮片,以固定角度反复切割而成。

他忽然想起马修·白兰度昨日离开时,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皮肤苍白,静脉清晰,腕骨凸起处,赫然贴着一枚小小的、银质的方头袖扣。

与操作台上那道刮痕的截面,严丝合缝。

西奥的相机还举在胸前,镜头盖未卸。他望着伯尼少低垂的睫毛,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放下相机,转向克莱恩,声音温和得近乎歉意:“克莱恩先生,能借您的记者证一用吗?我们需要核对一下市政厅的出入记录。”

克莱恩嘴唇哆嗦着,手指僵在半空。他身后那个按枪的便衣青年,额角沁出一粒冷汗,正沿着太阳穴缓缓下滑。

蔡厚良没再说话。他静静走到仓库西侧墙壁前,那里有一道被石灰水匆忙涂盖的旧标语。他伸出食指,用力蹭过灰白涂层——底下露出半行未尽的红字:

**“……真相永不生锈”**

字迹边缘,几道新鲜刮痕纵横交错,深达砖缝。

而刮痕走向,正指向操作台的方向。

仓库外,风突然大了。卷起地上尘土与腐叶,打着旋儿扑向铁门。苍蝇群轰然腾起,黑云般掠过众人头顶,直扑向远处铁轨——那里,一列空载的货运列车正缓缓驶过,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悠长而冰冷的嘶鸣。

伯尼少终于直起身。他将额骨碎片重新装袋,标签写的是:“M-73-B型方锤二次击打残留物”。写完,他抬眼看向克莱恩,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对方后退了半步。

“克莱恩先生,”他说,“您袖口的蓝印,和油漆桶里的荧光漆,是同一批货。而市政工程队28号进场时,所有工人登记表里……”他顿了顿,从怀中抽出一张薄纸——是南城分局刚传真来的临时工花名册,“都没有您的名字。”

克莱恩的呼吸骤然停滞。

伯尼少将花名册轻轻放在操作台边缘,血泊未干的暗红映着他指尖:“但您29号早上,出现在铁轨旁。手里拎着油漆桶。而达尔林特·外德,就在您脚边第三根枕木下,藏了胶卷。”

他向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近在咫尺的克莱恩能听见:“马修·白兰度先生昨天来这儿,不是为了催进度。他是来确认……您有没有把那卷胶卷,从枕木下取出来。”

克莱恩的瞳孔猛地收缩,像被强光刺伤的猫。

西奥适时举起相机,这次没对准人脸,而是对准克莱恩脚边——那里,一粒蓝色结晶正静静躺在积水边缘,折射着碎光。

蔡厚良转身走向铁门,声音不高,却穿透风声:“欧内斯警探,麻烦通知南城分局,封锁市政工程队所有车辆。特别是那辆橙色厢式货车——车牌号AL-7XJ29,29号凌晨三点十七分,曾驶离铁轨东侧监控盲区。”

欧内斯警探如梦初醒,立刻摸出对讲机。手却抖得厉害,频道键按了三次才接通。

克莱恩突然笑了。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混杂着疲惫与嘲弄的松弛。他松开攥紧的报纸,任其飘落在地,头版照片上,市政官员的笑脸被污水洇开一片模糊的褐。

“你们真以为,”他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找到胶卷,就找到真相了?”

他抬起右手,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最下面一颗纽扣,露出内衬口袋。指尖探入,抽出一张对折的相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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