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的新窗帘是波士顿产的涤棉混纺,售价相当于他三个月工资。他昨天穿的深灰色格子衬衫,袖口磨损程度显示至少洗过十七次,但领标已被剪掉——因为标签印着‘新奥尔良定制裁缝店’,而格拉姆从没去过新奥尔良。”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
下午一点四十分,西奥多独自站在橡树岭社区第十九街。雨水终于落下,起初是雾状,继而成了线,最后变成粗暴的鞭子抽打着路面。他没撑伞,任雨滴顺着额角滑进衣领,凉得刺骨。127号是一栋矮胖的砖房,外墙漆皮剥落如鳞片,门廊台阶裂缝里钻出几丛野蓟。他绕到屋后,栅栏歪斜,泥土被反复踩踏成暗红色硬壳——那是血混着铁锈干涸后的颜色。他蹲下,指甲刮起一小块泥,捻开,果然有细微的黑色纤维缠在掌纹里。
他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只黄铜怀表。表盖弹开,秒针正跳过十二。他按下表侧暗钮,表壳无声裂开,内衬夹层里嵌着一枚微型胶卷。他将胶卷对准后窗玻璃——玻璃内侧蒙着薄雾,但角落处有一道新鲜刮痕,约三英寸长,呈标准直角转折。他眯起左眼,透过胶卷观察:刮痕边缘的水汽凝结更重,说明刮擦发生在半小时内;而刮痕下方窗框接缝处,有半枚模糊的拇指印,指纹脊线走向与格拉姆警探右手拇指完全吻合。
西奥多合上怀表,转身走向街角停着的福特轿车。伯尼少已坐在驾驶座,车窗降下一半,叼着没点湿的烟。“科尔曼不在家。邻居说他凌晨四点开车走了,车尾厢盖没关严,晃得哐当响。”
“去格拉姆家。”西奥多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在仪表盘上,“现在。”
轿车碾过积水驶向南城。西奥多闭目养神,手指在膝盖上敲击节拍——是《星条旗永不落》的变奏,但每个重音都拖长半拍,像垂死之人艰难的喘息。伯尼少几次想开口,最终只是猛吸一口烟,将烟蒂弹进窗外雨幕。
格拉姆家在橡树街尽头,带阁楼的维多利亚式小楼,漆成褪色的奶油白。车库门紧闭,但西奥多绕到后院时,发现地窖通风口铁网被撬开一条缝隙,断口新鲜,锈迹未氧化。他蹲下,从口袋摸出一支铅笔,探进缝隙拨弄两下,里面传来金属滑轮转动的咔哒声。他退后半步,指向车库侧墙:“墙内有夹层。厚度不对,石膏板后面应该是空心的。”
伯尼少立刻掏出对讲机:“呼叫达尔林普尔,确认格拉姆家房产登记图——重点查1958年改建记录。”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西奥多,如果里面真有人……”
“那他就不是被藏起来的。”西奥多望着二楼卧室窗帘后一闪而过的暗影,“是被养着的。”
话音未落,车库门突然向上卷起——不是遥控启动,而是从内部手动扳动链条。门升至半米高时戛然而止,阴影里伸出一只手,苍白,指节粗大,腕骨凸起如岩石。那只手抓住门沿,缓缓发力,整扇门被硬生生撕开更大的豁口。门后站着弗雷德里克·科尔曼。他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裤,左耳戴着一枚银色耳钉,右眼虹膜泛着浑浊的灰白色——那是先天性白内障。他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喉咙里滚出咕噜声,像生锈铰链在转动。
“你们来晚了。”他嗓音沙哑,英语带着浓重的德语腔调,“霍奇基说,北方佬的狗鼻子太灵,得换个地方喂食。”
西奥多没动,只静静看着他:“你眼睛怎么瞎的?”
科尔曼笑容僵住,右手猛地插进工装裤口袋。西奥多闪电般出手,扼住他咽喉,将人狠狠掼在车库水泥墙上。闷响过后,科尔曼咳出一口带血丝的唾沫,左耳钉坠地,在积水里滚了两圈。
“1944年,达豪集中营。”西奥多的声音冷得像手术刀刮过骨头,“你不是逃出来的犹太人。你是看守所里最年轻的那个助理医生,负责给‘实验品’注射致幻剂——直到某天,你给自己也打了一针,然后把解剖刀捅进了上司的眼窝。你右眼的白内障,是氯化汞灼伤留下的。而你的左眼……”他拇指重重按在科尔曼左耳钉上,“是义眼。德国造,编号A-7392,三年前在法兰克福地下诊所订制。”
科尔曼瞳孔骤然收缩,喉结在西奥多掌下疯狂跳动。他挣扎着,从裤袋掏出一截钢管——表面覆盖着干涸的暗红泥浆,末端还粘着半片碎布,正是哈蒙德教授白大褂的残片。
西奥多松开手,任他瘫软跪地,只盯着那截钢管:“你杀他们时,心里想着什么?”
科尔曼喘着粗气,突然爆发出一阵尖利笑声:“想着……想着他们解剖我的时候,会不会也这么疼?”他抹了把嘴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