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没编过这个名字。他下意识看向达尔林普尔探员,对方正用钢笔帽戳着太阳穴,眼神涣散,仿佛灵魂早已飘出窗外。他想抓住这丝游离的注意力当救命稻草,可就在这时,西奥多身后那扇紧闭的会议室门被推开一条缝。
马修·白兰度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张对折的信纸,西装领口微敞,额角沁着细汗。他目光扫过全场,在斯塔基警探脸上停留半秒,随即转向西奥多,声音低沉而急促:“胡佛局长刚发来的加密电报。FBI技术科重新分析了哈蒙德教授办公室的通话记录——案发前三小时,有一通来自伯明翰市郊公用电话亭的匿名来电,通话时长四分十七秒。号码归属地……是卡哈巴高地。”
空气骤然绷紧。伯尼倒抽一口冷气,克罗宁探员手中的铅笔“咔嚓”一声折断。斯塔基警探感到腰间的配枪突然变得滚烫,仿佛那金属正灼烧他的皮肤,烙下无法磨灭的印记。他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肋骨,咚、咚、咚,像一记记重锤砸在生锈的铁皮鼓面上。
西奥多沉默了三秒。他没看马修·白兰度,也没看任何人,只是缓缓合上手中那本摊开的案件笔记。牛皮封面发出细微的“啪”声,像一声压抑的叹息。然后他转向白板,拿起红色马克笔,在“废弃仓库”那个红圈旁,用力写下两个字:
“卡哈巴。”
笔尖用力过猛,墨水洇开,像一小片正在扩散的血泊。
“所有人,”西奥多的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立刻调取卡哈巴高地所有公共电话亭在案发前三小时内的使用记录。重点排查——”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再次扫过斯塔基警探,“所有使用现金投币、未留下身份信息的通话。同时,联系阿拉巴马州交通管理局,调取今早六点至八点间,经由卡哈巴高地主干道的所有车辆ETC通行数据,过滤掉本地牌照,重点关注外地车辆及……”他刻意停顿,视线如钩,牢牢锁住斯塔基警探瞳孔深处,“老旧皮卡。”
会议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与铅笔疾书的沙沙声。斯塔基警探垂下眼,盯着自己膝盖上那块被钢笔墨水染黑的布料。那团污渍正缓慢晕染,边缘模糊,像一滩正在渗入纤维的、无法清洗的罪证。他想起妻子今早为他熨烫衬衫时,哼着走调的《Dixie》,蒸汽熨斗喷出的白雾氤氲了整面穿衣镜。镜中他的脸渐渐模糊,而镜面深处,似乎浮现出霍奇基·英特洛伊按在十字架顶端的那只手——指关节粗大,指甲边缘嵌着洗不净的灰黑色泥垢,腕骨凸起如嶙峋山岩。
他胃里又是一阵剧烈抽搐。他悄悄将右手滑进裤兜,指尖触到口袋深处一张折叠的纸条——那是他清晨趁妻子不备,从她缝纫机抽屉里偷拿的裁衣纸样。上面用铅笔写着密密麻麻的数字与字母组合,是尤金·康纳要求他今晚必须交出的名单副本。纸条边缘已被汗水浸软,字迹微微晕开,像泪痕。
“斯塔基警探。”西奥多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负责卡哈巴高地电话亭的实地排查。现在出发。”
他站起身,椅子腿刮擦地板,发出刺耳锐响。经过斯塔基警探身边时,西奥多脚步微顿,一股极淡的雪松香混着皮革味拂过鼻端。斯塔基警探闻得出,那是高级男士古龙水的味道,与谷仓里弥漫的劣质烟草、汗酸与陈年木屑的气息截然不同。两种气味在狭窄的过道里短兵相接,无声厮杀。
他不敢抬头,只看见西奥多锃亮的牛津鞋尖停在自己鞋尖前方不到十厘米处。鞋面一尘不染,映着顶灯冷白的光,像一面小小的、无情的镜子,照见他自己扭曲变形的倒影。
“记住,”西奥多的声音压得极低,近得如同耳语,却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狠狠楔入斯塔基警探的耳膜,“胡佛局长的叔叔……不是FBI局长。”
斯塔基警探全身血液轰然倒流。他猛地抬头,撞进西奥多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彻骨的疲惫,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那痛楚如此真实,如此尖锐,瞬间刺穿了他所有精心构筑的谎言壁垒。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挤出嘶哑的气音,像一条离水的鱼在徒劳挣扎。
西奥多已经转身走向门口,马修·白兰度侧身让开。就在门即将合拢的刹那,西奥多忽然回头,目光再次掠过斯塔基警探汗湿的鬓角,最终落在他紧握成拳、指节泛白的左手上。
“你的手,”西奥多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一直在抖。”
门关上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斯塔基警探僵立原地,仿佛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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