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吞没一切。唯有远处警笛由远及近,撕开夜幕,像一把生锈的锯子。
我摸出那半张门票,用指甲掐住边缘,缓缓撕开。纸纤维断裂的微响,竟盖过了越来越近的警笛。
撕成两半。
再撕。
四片。
八片。
直到手中只剩下一小块带着“G区14排3座”字样的纸角。我把它塞进嘴里,嚼碎,咽下。
苦的。
像叔叔说的,真正的巧克力。
雪越下越大。我抬头,望向巷子尽头那片被警灯染成赤红色的天空。那里没有星星。只有一架银色客机正刺破云层,航灯明明灭灭,如同一个巨大而沉默的句点。
而我的口袋里,那枚袖扣的棱角正硌着大腿,每一次迈步,都像有根针在扎进皮肉。
我知道自己正奔向哪里。
日内瓦。万国宫。G区14排3座。
因为1957年10月24日,母亲坐在这里,听完肖邦《雨滴前奏曲》的最后一个音符。而就在同一时刻,柏林墙西侧,渡鸦正把一卷胶卷塞进排水管。三天后,胶卷出现在FBI技术处的分析桌上——影像里,是赫鲁晓夫与一位戴金丝眼镜的男子在克里姆林宫地下室握手。
那人摘下眼镜时,左耳垂完好无损。
我继续向前跑,雪地上留下两行迅速被覆盖的脚印。风灌满衣袖,鼓荡如帆。
这一次,我不再是寻找真相的人。
我是真相本身。
正赶往它该被揭晓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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