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皇甫嵩打了一辈子仗,身经百战,却从未想过迎面冲过来一群人,口中喊着什么“有死无生”的口号,随即在那个俞涉的指挥下,急头白脸一顿乱冲,就能把自己精心调度的核心军阵冲溃的。
三千飞熊军左右包抄两翼,八百陷阵营正面贯穿中军,皇甫嵩原本精心设计的撤军诱敌,转瞬间隐隐有溃退之势。
“老将军,敌军精锐,不可力敌。
我军大多是在长安城中新收降军,军心本就不稳,敌军又满腔为董贼复仇之念。
所谓哀兵必胜,今当暂避锋芒,留下这些兵马断后,我等护着老将军纵马突围,先回长安寻司徒再谋良策。”
闻听副将之言,皇甫嵩却断然拒绝。
“我一生征战南北,打过黄巾,讨过凉州,出生入死数十载,还从未有过弃军而逃之事。”
他望着那个在陷阵营护卫之中,身披墨色鹤氅,挺枪纵马,英姿勃发的青年将军,眼底不由浮现一抹复杂,乃朗声下令。
“敌军兵少,鼓一时之气,遇挫则衰,受困则竭!
传令三军,重新列阵,勿要慌乱,跟在本将身后,稳住阵脚!”
言罢,皇甫嵩整顿了周围兵马,立时挺起马槊,当先朝俞涉杀去。
俞涉望见皇甫嵩两鬓斑白,早已年过花甲,也敢来战?顿时信心大振!
「呵!俞某闯虎牢,斗吕布,敌华雄,战邢道荣,所遇高手不可胜计,纵观天下,能胜我者不超五指之数。
上辈子汝老将,欺我手中无有趁手兵器,今日一老迈之人,也敢来战?」
俞涉遂提枪迎上,朗声大笑。
“老将军如此高龄,也来寻死乎?”
说时迟,那时快,他手中长枪直刺皇甫嵩咽喉,皇甫嵩年虽老迈,眼力犹在,当即挥马槊抵挡,口中犹在出声相劝。
“俞将军风华正茂,文武双全,正是我大汉栋梁之才,目下董贼已死,天下太平指日可待,汝又何苦为逆贼效忠而枉送性命呢?”
俞涉与他交手几个回合,枪槊来往之间,隐隐不分胜负,不由心下一凛。
「不曾想,这皇甫嵩年纪虽大,一身武艺竟不在邢道荣之下,自己断不可轻敌大意,尚需小心应对才是。」
他心中暗自警醒,面上却故意以言语动摇皇甫嵩心神,只冷冷发笑。
“老将军如何以为俞某是为逆贼效忠,而不是在为天子效命?
孰忠孰奸,想来老将军还看不分明,且待我三千人杀进长安城,为天子清君侧以诛逆党!
届时我与王逆,谁输谁反贼!”
“天子诏言,只诛首恶,余者不问!
俞将军既也有为天子效力之心,又何必非与司徒为敌?你二人无论谁胜谁败,死伤的都是我大汉将士,损害的皆是我大汉底蕴。
俞将军虽与董氏有婚约,到底未曾结亲,今日若愿暂向司徒低头,某愿为将军担保求情,以保无恙。”
“老将军什么都不知道,还是休要多言我与王逆之事!
来!再与我大战三百回合,手底下见真章。”
俞涉手中枪法愈舞愈快,只以眼花缭乱的攻势,逼得皇甫嵩不断防守。
两人走马相斗十余合,皇甫嵩渐渐额头见汗,气喘吁吁,俞涉却仗着年轻气盛,愈战愈勇。
战至三十余合,皇甫嵩已是双臂酸软乏力,渐渐抵挡不住。
如此斗至四十余合,皇甫嵩勉强又撑了几招,到底是年岁老迈,气力不继,终被俞涉寻了个破绽,一枪将之刺于马下。
被枪刺下马,感受着身体坠在地上,被马蹄践踏的剧痛,皇甫嵩望着坐在高头大马上,鹤氅飒沓的青年将军,恍如望见到了年轻时意气风发的自己。
“终究是老……………”
「忽有清风化剑气,只斩二十少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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