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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 生为袁氏臣,死是袁氏鬼!(第2/3页)

贴在胸口,仿佛要护住那三百二十七颗尚未冷却的心。

“我拿着这卷名录,去找袁本初。”曹操声音渐沉,“我说:‘盟主,请看这些名字。他们不是为刘虞而战,是为天子而战;不是为幽州牧而死,是为汉家旌旗而死。若今日废立成真,明日再有战事,谁还肯为一面写着‘代王’的旗子赴死?’”

他停顿良久,目光扫过关羽冷峻的侧脸、张飞虬结的脖颈、俞涉沉静的眼眸,最后落在刘备手中那双未编完的草鞋上——鞋尖已绕出两圈柔韧草茎,针脚细密,仿佛正默默等待一双踏遍山河的脚。

“袁本初听了,沉默许久,忽然问我:‘孟德,若天子真在长安暴毙,董卓另立新君,你待如何?’”

帐内烛火倏然爆开一朵灯花。

“我说:‘若天子崩于长安,我当亲率三军,掘地三尺,迎其灵柩归葬洛阳陵寝。若董卓立伪帝,我便毁其庙、焚其册、戮其臣,再立刘氏宗亲子弟为嗣,奉之以礼,养之以德,教之以孝,待其成年亲政——而非今日,趁天子尚存、尚能言语、尚有诏书可颁之时,先杀其名分,再夺其权柄!’”

张飞猛地灌下一爵烈酒,酒液顺着他浓髯滴落,在粗布衣襟上洇开深色印记:“痛快!这话该刻在袁绍那厮的脑门上!”

曹操却摇头:“他未斥我,亦未赞我,只叹道:‘孟德,你总把事情想得太真。’”

俞涉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金石坠地:“因为袁绍心里清楚,他真正想立的,从来不是刘虞。”

三人齐齐一怔。

“他欲立者,”俞涉指尖蘸酒,在案几上缓缓写下两个字——“袁”、“绍”。

酒渍蜿蜒,似一道未干的血痕。

“刘虞不过是个幌子。他需要的,是一个‘被推举’的符号,一个证明‘联军有权废立’的凭证,一个让各路诸侯心照不宣、默认他‘代行天命’的台阶。刘虞若应,他便是定鼎功臣;刘虞若拒,他反可顺势宣称‘众望难违,只得另择贤主’——譬如,某位‘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的袁氏子弟。”

帐外忽起朔风,卷得帐帘猎猎作响,烛火剧烈摇曳,将五人身影投在帐壁上,扭曲拉长,如五尊沉默的青铜巨像。

刘备久久凝视那两个酒字,忽然伸手,取过案头半截炭笔,就着酒渍边缘,添上一点——

“袁”字之下,多了一横;“绍”字之旁,多了一竖。

合起来,赫然是——“衮”。

公孙瓒瞳孔骤缩:“衮?周公辅成王,摄政而不称帝……”

“不。”俞涉摇头,目光如刃,“是‘衮服’之衮。天子十二章纹,玄衣纁裳,绣日月星辰、山龙华虫……袁绍要的,从来不是帝位,而是帝器。他要穿着衮服,在诸侯面前代天祭社稷,代天颁诏书,代天封赏功臣——届时天子诏命尚在长安,他袁本初的檄文已传遍天下。一纸空文,怎敌得过实权在握?”

曹操深深吸气,仿佛要将帐中凝滞的空气尽数纳入肺腑:“所以……刘虞拒之愈烈,袁绍之局愈险。他如今骑虎难下,既不敢强逼刘虞,又不能收手认错——否则便是自承‘大义’破产,威信扫地。”

“正是。”俞涉颔首,“故而他下一步,必行三策:其一,封锁幽州消息,佯装不知刘虞拒诏;其二,密遣心腹,游说韩馥、孔伷等中立诸侯,许以‘辅政大臣’之位;其三……”

他目光如电,直刺曹操:“最紧要者——必遣人追孟德,假借‘商议军机’之名,实则试探你是否真与袁氏决裂。若你稍有犹豫,他便立刻对外宣称‘曹孟德亦以为可行’,以你之名,为己之证。”

曹操默然良久,忽然解下腰间佩剑,双手捧至俞涉面前:“子川,此剑名曰‘倚天’,乃家传之物。今赠于君,非为酬功,实为托命。若袁本初真欲构陷于我,以此剑为凭,可斩其使,悬首辕门,昭告天下:曹孟德宁碎此剑,不辱汉节!”

俞涉未接剑,只伸指拂过剑鞘上斑驳铜锈,轻声道:“孟德,你可知此剑为何名‘倚天’?”

曹操一怔:“先祖所赐,取‘倚天拔剑,气吞万里’之意。”

“错了。”俞涉抬眼,烛光映得他眸中似有星河流转,“《庄子》有言:‘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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