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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突然静了。
桥南鼓声戛然而止。一只乌鸦振翅惊飞,翅膀掠过两军之间空旷的冻土,留下一道无声的弧线。
公孙瓒久久凝视俞涉,忽然低笑出声,笑声苍凉而豁然:“原来如此……原来我公孙瓒,竟一直困在别人写好的戏本里。”
“不。”俞涉摇头,“戏本是死的,人是活的。将军若愿听我一句——今晨寅时三刻,我遣赵云率五百轻骑,已绕道漳水上游,佯作劫掠袁军粮道。袁绍方才急调麴义本部三千锐卒西援,此刻他左翼,实只剩两千老弱,且无将统辖。”
公孙瓒双目骤亮:“子川早有布置!”
“布置?”俞涉眸光微闪,“不,我只是把上一世袁绍走错的那步棋,提前挪回了正位。”
他忽勒马向前半步,与公孙瓒并辔而立,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凿:“将军请下令:白马义从不动,命刘备所部四千人,换上黄巾降卒旧甲,举‘天公将军’残旗,擂鼓呐喊,自右翼佯攻!袁绍见黄巾复起,必疑我与张燕余部勾连,急调右翼兵马堵截——届时他中军空虚,阵脚微乱,我军铁骑只需衔枚疾进,直捣中军大纛!”
公孙瓒呼吸一滞,随即朗声大笑:“好!好一个‘借黄巾之形,破袁氏之胆’!子川真国士也!”
他霍然扬鞭,指向界桥:“传令——刘备部,即刻披甲!”
鼓声再起,却非袁军之鼓,而是北岸突兀响起的十面战鼓!鼓点杂乱如雨,夹杂着粗野嘶吼:“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正是当年张角麾下最令官军胆寒的口号。
袁绍中军顿时骚动!斥候飞马奔来,嘶声禀报:“报——北岸杀出数千黄巾贼,打着‘天公将军’旗号,直扑我右翼!”
袁绍脸色骤变,手中玉圭“啪”地断裂!他猛地扭头看向右侧——果见尘烟滚滚,残旗蔽日,无数裹黄巾的身影挥舞锄耙、镰刀甚至烧火棍,嚎叫着冲来!更可怕的是,那些人竟似熟悉军阵破绽,专挑盾墙缝隙猛撞,一时间右翼阵列如沸水泼雪,簌簌动摇。
“麴义何在?!”袁绍厉喝。
“麴将军……已率部西去了!”亲兵跪地叩首。
袁绍咬牙切齿,额角青筋暴起:“传令!右翼弓弩手前撤三十步,列雁行阵,放火箭——烧!给我烧光这群乱民!”
号角呜呜吹响,袁军右翼弓弩手仓促后撤,阵型登时散开一道缺口。就在此时,北岸战鼓声陡然一变!由杂乱转为整齐划一的“咚!咚!咚!”,每一下都踩在人心跳间隙——白马义从动了!
千骑如雪崩,无声却雷霆万钧,铁蹄踏碎冻土,卷起漫天灰白烟尘。他们并未直冲桥面,而是沿着河岸低洼处斜掠而下,避开正面弓弩覆盖,直插袁军中军与右翼衔接处那道尚未合拢的缝隙!银甲在冬阳下迸发刺目寒光,恍如一道撕裂天地的闪电。
“白马!是白马义从!!”袁军阵中有人失声尖叫。
恐慌如瘟疫蔓延。前排长矛兵下意识后退半步,盾墙出现细微裂痕。袁绍急令亲卫持大盾上前填补,可那千骑已至二十步内!为首者银甲耀眼,手持丈八龙鳞枪,正是公孙瓒本人!他竟弃马跃上一座废弃烽燧台,居高临下,长枪遥指袁绍中军大纛:“袁本初!你的戏,该落幕了!”
话音未落,一支羽箭破空而至,直取他面门!公孙瓒头微偏,箭矢擦颊而过,带起一溜血珠。他竟不怒反笑,枪尖顺势一挑,将那支箭凌空劈作两截!
就在这一瞬——
“轰隆!!!”
袁军中军后方,三辆辎车毫无征兆地炸开!木屑横飞,黑烟升腾,竟是被预先埋设的火油引燃!火势借着北风猛扑向中军帅旗,烈焰熊熊舔舐旗杆,赤色“袁”字在火中扭曲、蜷曲、化为飞灰。
“火!后军走水了!!”惨叫声此起彼伏。
袁绍肝胆俱裂,终于明白自己中了何等毒计——那三辆“运粮车”,根本就是俞涉昨夜遣人混入袁军后营,以黄巾降卒身份悄悄安置的火油桶!只待白马义从突击时,以响箭为号,由埋伏在袁军炊事营的死士点燃。
帅旗焚毁,军心尽丧。
“败了……败了啊!”不知谁哭嚎一声,袁军阵列如沙塔崩塌。左翼老弱率先溃逃,右翼弓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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