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配放在安平,逢纪放在赵国,许攸放在常山……他把最锋利的刀,全插在了最软的肉上。因为那些地方,都离邺城够远,够安全。可他忘了——最危险的地方,恰恰是最安全的假象。”
风过林梢,鸦群惊起。
俞涉最后望了一眼信都方向,那里炊烟袅袅,如一幅静谧画卷。
“袁本初,你教我守城,我便攻城;你教我避战,我便迎战;你教我用间,我便用你最信的人,做我最利的刃。”
他轻声说:“这一世,我不做你的末将俞涉。”
“我要做……你的照妖镜。”
当夜,信都西门水闸下,果然有人等候。
却非高干。
而是一袭素衣、手持竹杖的老者,须发如雪,眸光却亮如寒星。
他见俞涉只带十骑而来,未惊,未惧,只将竹杖顿地三声。
“俞将军,老朽等你,已等了十七年。”
俞涉瞳孔骤缩。
十七年前——正是他初入袁术军帐,奉命押运军粮至寿春,途中遭劫,粮尽人散,唯余他一人裹伤遁入山林之时。
那夜暴雨如注,他蜷缩于破庙神龛之下,听见庙外有人踏碎枯枝而来,随后是药香、是敷药时指尖的微颤、是三枚煮熟的野山芋,静静放在他染血的甲胄旁。
他从未见过那人面目。
只记得那人离开前,将一枚铜钱塞进他掌心,铜钱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荀”字。
此刻,老者缓缓抬起左手,袖口滑落,露出腕上一道陈年箭疤——位置、形状,与俞涉左肩旧创,分毫不差。
俞涉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嘶哑:“荀先生……您没死。”
老者摇头:“老朽早死了。死在十七年前那场雨里。活下来的,只是个替身,一个袁绍养了十七年的……影子。”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溅在竹杖上,竟如朱砂点染。
“袁绍不知,我每咳一次,便记一笔账。十七年,六千二百零三笔。今日,该结最后一笔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摊开于地。
图上,常山郡全境山川河流纤毫毕现,而所有关隘、驿站、粮仓旁,皆以朱砂标注着细密小字——那是驻军人数、轮值时辰、火把数量、甚至连守卒姓名、籍贯、家中老母病况,皆列得清清楚楚。
“许攸防你如防虎,却不知他每日批阅的军情塘报,皆经老朽之手。他以为他在用密语,实则每一句密语,都是我教他的。”
老者咳得更加剧烈,血丝顺唇角蜿蜒而下。
“俞将军,你攻常山,非为占地,是为取此图。而袁绍放你去攻,非为示弱,是为借你之手,除掉许攸——因这张图上,还记着一件事:去年冬,许攸私贩军粮予黑山贼张燕,换得战马两千匹,藏于常山真定县西三十里,黑风坳地窖之中。”
俞涉指尖抚过图上朱砂,触手温热,如血未冷。
“所以……您让我攻常山,实则是替袁绍,清理门户?”
“不。”老者艰难摇头,眼中却燃起幽火,“是替天下,剪除一个毒瘤。许攸不死,冀州永无宁日。他今日敢卖军粮,明日便敢献城池。袁绍留着他,是因他有用;我杀他,是因他该死。”
他猛地将竹杖插入泥土,杖尖震得落叶纷飞。
“俞涉,百世轮回,你阅人无数。可你可知,你这一世最大的劫,不在战场,不在城池,不在百万兵马——而在人心?”
俞涉沉默良久,终于抬头:“先生教我。”
老者指向地图最北端,一处被朱砂重重圈出的小点——“卢奴”。
“卢奴,中山国治所。守将李毅,原是韩馥旧部,因拒降袁绍,被贬至此。他手下不过两千老卒,却在去年秋,以空城计吓退公孙瓒三千骑。袁绍闻之,未赏反疑,今已密令张郃,三日后率军‘巡边’,实则围卢奴。”
他喘息着,一字一句:“李毅,才是真正的‘百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