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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 陈群(第2/4页)

不学。他把整套治民之法写得明明白白,刻在郡衙影壁上,连隔壁乐安国的流民都抄录回去。他根本没打算藏私——他在等我们抄。”

颜良心头一凛:“先生是说……他早料到我们会效仿?”

“何止料到。”荀谌起身,踱至窗边,推开一条缝。窗外,临淄东市方向隐约传来丝竹声,是臧洪今夜在府中设宴,宴请新募的流民乡老,席间还特意摆了几瓮粗陶罐装的粟米酒,他亲手为白发老者斟满,又解下腰间佩刀,割下一片干肉递去,口中高呼:“与民同食,方知饥饱!”——鼓乐喧天,喝彩如雷。

荀谌嘴角微扬,却无半分笑意:“他要的,就是我们这般抄。抄得越急,越拙劣;学得越像,越荒唐。他教百姓识字,是为启民智;我们若也印《千字文》,却只让里正念一遍便收走,叫什么?叫糊弄。他开义仓,是因官库有余粮;我们若开仓,仓廪空虚,便只得强征富户粮秣,再冠以‘义捐’之名——富户骂,贫户疑,谁信这是仁政?他亲赴市集断讼,是因案卷皆存档可查,判得清清楚楚;我们若也登台,怕是连原告姓甚名谁都记不住,只得当场呵斥‘拖下去打二十板’,然后呢?百姓回家路上就议论:‘昨日王家媳妇告丈夫殴打,今日那官儿便打了她夫君,怕是收了王家三斗麦子!’”

颜良额角渗出细汗:“那……我们……”

“我们继续演。”荀谌转过身,目光如刃,“但须记住——演给袁公看,演给邺城诸公看,演给天下耳目看。至于青州百姓?他们心里有杆秤。我们演得再真,也盖不过俞涉每日踏过的三十里泥路;我们喊得再响,也压不住他写在《劝农令》末尾那一句:‘凡令所出,皆署俞涉亲笔,若违此诺,天诛地灭。’——他敢署名,我们敢吗?”

话音未落,院外忽传来一阵骚动。不多时,一名亲兵疾步奔入,单膝跪地,声音发颤:“禀先生!乐安国边界……出事了!”

荀谌神色不变:“讲。”

“今晨有三百余流民欲经马颊河渡口入济南,被我军拦下。领头的是个瘸腿老汉,自称原是平原郡人,十年前被黄巾裹挟离乡。他掏出一块残缺陶片,上面刻着‘俞’字,说是当年俞先生发给流民营的‘归籍牌’,凭此可领种子、农具、免三年赋税……他还说……”亲兵咽了口唾沫,“他还说,俞先生在牌背面,用炭笔写了行小字:‘归家勿惧,吾在历城,日日候尔。’”

室内死寂。

颜良怔怔望着地面,仿佛那陶片上的炭字,正一寸寸烙进他眼底。

荀谌却忽然笑了,笑声低哑,竟似含着血气:“好一个‘日日候尔’……”

他踱回案前,提起狼毫,饱蘸浓墨,在竹简空白处重重写下四个大字——笔锋凌厉,力透竹简:

**民心所向。**

墨迹未干,他搁下笔,对颜良道:“去告诉臧洪,明日不必再演‘解衣分粟’了。让他换身干净葛衣,带十名通晓农事的老吏,亲自去乐安国最贫瘠的千乘县——那里十年九旱,井深三十丈仍不见水。让他在那里住下,住满三十日。不许带庖厨,不许乘轺车,只许步行访户,只许用当地陶碗盛饭,只许睡土炕,只许亲手掘井三口。”

颜良愕然:“这……岂非真让他吃苦?”

“苦?”荀谌冷笑,“他若真能掘出一口活水,我亲为他牵马执镫;若掘不出……”他指尖敲了敲案上虎符,“那就请他把这枚符,亲手交给你。”

颜良浑身一震。

荀谌却已转身,望向窗外渐沉的夜色,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俞子川啊俞子川……你算尽人心,可算到这一局,最狠的刀,不在你手上,而在袁公袖中?”

话音未落,远处临淄城楼鼓声骤响——咚、咚、咚——三通,沉重如心跳。

恰在此时,一骑快马踏碎长街青石,直冲西府大门。马背上骑士滚鞍落地,踉跄扑入内堂,手中紧攥一封火漆密信,嘶声道:“巨鹿急报!沮授将军率冀州主力三万,已拔营南下!前锋白马义从,三日后抵平原!袁公檄文同至——命臧青州牧、颜将军、荀先生,即刻整军,克期会师,共击刘备!”

烛火猛地一跳。

颜良霍然抬头,眼中血丝密布:“终于……要战了?”

荀谌却未看那封信。他只盯着案上那四个墨字——**民心所向**——墨迹在烛光下幽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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