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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你丫的怎么还是个武将啊?(第2/3页)

直抵他心底最幽暗的角落:他如何用“仁德”之名粉饰贪婪,如何以“清议”之剑诛杀异己,如何将北海百万生灵,视为自己登临九卿的垫脚石。

“你……你怎会知……”孔融声音破碎。

“因为我也曾被这样杀过。”俞涉轻声道,语气平淡得如同叙述别人的故事,“三百七十二世前,我亦是郡守属吏,因查出上官贪墨,反被诬陷‘盗取官印,伪造假籍’,腰斩于市。临刑前,那郡守亦坐于高台,饮着温酒,看着我的血漫过青砖缝。”

满厅死寂。连窗外呼啸的北风都似被掐住了喉咙。

张飞握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刘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山雨欲来前的沉郁;太史慈按剑的手背青筋暴起;糜竺伏在地上,肩膀剧烈耸动,却不敢哭出声。

唯有颜良,一直沉默旁观,此时忽而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如冰锥凿入死水:“呵……原来北海孔融,竟是这等人物。早知如此,我河北精锐,何必千里迢迢,来救一头披着儒服的豺狼?”

他目光扫过孔融灰败的脸,又掠过糜竺血泪交加的额头,最终停在俞涉身上,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审视,有忌惮,更有一丝……近乎荒谬的钦佩。

孔融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去,喉头涌上腥甜,他慌忙以袖掩口,再摊开时,掌心赫然一片刺目猩红。他抬起泪眼,望向刘备,嘴唇翕动:“玄德……老夫……老夫知错了……”

“错?”刘备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重锤砸落,“相国错在不该以仁义为幌,行苛政之实;错在不该视百姓如草芥,反以清流自诩;错在……不该将救命恩人,视作可随时拔除的碍眼荆棘!”

他不再看孔融,转向糜竺,伸出手,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子仲,起来。糜芳之事,由我刘备担下。今日起,糜芳便是我刘备帐下别部司马,领兵五百,驻守北海西门。北海相府所有粮秣、钱帛、文书,即刻移交刘关张三位将军暂管。待青州牧府派员核查清楚,再行定夺。”

“不可!”孔融嘶喊,挣扎欲起,却被阎瑗死死按住肩膀。

“有何不可?”俞涉上前一步,立于刘备身侧,目光如古井深潭,映着烛火,却无半分暖意,“相国既已病重,不堪理事,理应静养。北海安危,自有忠勇之士代劳。至于那封密令……”

他伸手,从糜竺颤抖的手中接过帛书,看也不看,径直投入席间青铜雀足灯盏之中。

“嗤——”

青焰腾起,舔舐帛书,墨迹在火中扭曲、蜷缩、化为灰蝶。那方曾象征无上权柄的北海相印,在烈焰中渐渐熔蚀,边缘流淌下赤红的印泥,像一滴凝固的、绝望的血。

“烧了它,”俞涉望着那团越燃越旺的火,声音平静无波,“从此北海,再无此印。”

火焰映照下,孔融面如死灰,缓缓闭上双眼,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载。

就在此时,厅外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斥候滚入门槛,甲胄沾满泥雪,单膝跪地,声带哭腔:“报!寿光急报!关羽将军……大破臧洪、颜良于青山口!斩首两千余级,俘获甲士三千,缴获辎重无数!臧洪、颜良仅以身免,溃不成军,已退守乐安!”

厅内众人神情各异。张飞仰天大笑,声震屋瓦;太史慈眼中精光爆射;刘备眼中阴霾稍霁,却依旧凝重;糜竺则如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猛地抬头,眼中燃起希冀。

唯有俞涉,望着跳跃的火焰,眸光深处,掠过一丝无人能察的疲惫。

他百世轮回,见过太多这样的火。烧掉一份密令,烧不掉孔融骨子里的腐朽;击溃一支叛军,也填不满青州大地裂开的饥馑深渊。他帮刘备救下北海,可下一个孔融,又会在何处筑起新的高台?

他缓缓抬手,指向厅外沉沉夜色,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开北海四门,放流民入城。凡老弱妇孺,每人赐粟一升;青壮男子,愿从军者,编入新募营,月饷五斗;愿耕者,分授城郊无主荒田,三年免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孔融僵直的脊背,最终落在糜竺泪痕未干的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如刻:

“另,着人连夜彻查北海各仓廪。查出陈粟霉变者,即刻焚毁;查出克扣赈粮者,无论官职大小,押赴市曹,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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