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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 他是我……女朋友(第1/4页)

“你说啥子呢?”

杨帆的心猛地一沉,整个人都清醒了。

“昊然不见了。”贾素芬急得哭了出来。“今天天气好,上午你爸带他去新华公园玩,半个小时前打电话回来,说浩然不见了。现在我们都在到处找...

柳絮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碗轻轻放在茶几上,瓷碗底与玻璃面碰出一声清脆的“叮”。那声音很轻,却像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薛梅心里。她坐在对面,没接话,只伸手替女儿掖了掖滑落的毛毯边角——指尖触到柳絮小臂时,凉得她心头一颤。

这凉不是病后的虚寒,是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带着执念的冷。

第二天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巷子里还浮着一层薄雾。柳絮已洗漱完毕,穿好那件洗得发软的浅蓝工装衬衫,袖口整齐地挽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白皙却没什么血色的手腕。她对着镜子梳头,动作缓慢而用力,木梳齿刮过发根,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镜子里映出一张脸:眼窝微陷,颧骨比从前高了些,嘴唇没什么颜色,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粒被雨水反复冲刷过的黑曜石,沉静,锐利,底下压着某种不肯熄灭的火苗。

她没涂任何脂粉,只用清水抹了把脸,又蘸了点冷茶水敷在眼下,压住浮肿。出门前,她站在玄关镜前,最后一次整了整衣领,把别在胸前的厂牌翻正——那枚小小的金属牌上,“成都第三棉纺织厂”几个字被磨得有些模糊,但“柳絮”两个字仍清晰可辨。

薛梅在厨房煎蛋,听见门锁轻响,探出头来:“这么早?”

“嗯。”柳絮应了一声,声音不高,却稳,“八点前要到厂里。”

“烧退了?”

“退了。”

薛梅盯着她看了三秒,终于没再说什么,只把煎好的两个溏心蛋装进搪瓷饭盒,又舀了一勺昨儿晚上炖的萝卜排骨汤,盖紧盖子递过去:“带着,中午热一热。”

柳絮接过,指腹蹭过饭盒温热的弧面,低声说了句“谢谢妈”,转身出了门。

晨风微凉,带着初冬特有的清冽。她沿着槐树街往东走,脚步不快,却一步未停。路边早点摊刚支起油锅,面香混着豆瓣酱的咸鲜气扑面而来,她没闻见似的,目光平直地落在前方十米处——那棵老槐树虬枝盘曲,树皮皲裂如老人手背,树根旁蹲着一只黄狗,正舔爪子。她数着自己的步子:一百二十七步,到棉纺厂后门;一百八十三步,拐进厂区林荫道;二百零九步,看见锅炉房烟囱冒出的第一缕青白烟气。

她记得每一处细节。不是因为眷恋,而是因为熟悉。这里曾是她生活的全部经纬,如今却像一张褪色的老地图,上面的山川河流还在,只是标注的人名已被悄然擦去,换上了新的坐标——罗鹏的名字,就刻在她心尖最深那道褶皱里,比厂牌上的钢印更硬,比锅炉房铁门上的锈迹更顽固。

七点五十分,她推开车间大门。

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棉尘味、机油味和蒸汽熨烫布匹时散发的微焦气息。织布机还没开动,车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嗡嗡的电流声。几个早到的女工围在窗台边说笑,见她进来,声音顿了一下,随即又扬起来,语气里掺着毫不掩饰的惊讶:

“哎哟,柳絮?真来了?”

“烧好啦?脸咋还是白惨惨的?”

“听说你前些日子请假,是不是……咳咳……”说话那人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神往她脸上瞟,“跟串串香那个杨老板有关系?”

柳絮没停步,径直走向自己工位。她拉开工具柜,取出量尺、剪刀、顶针,一样样摆整齐。动作从容,手指稳定,连剪刀柄上那道旧划痕都擦得干干净净。

“有关系。”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窗台边的笑声戛然而止,“我找他表白,他拒绝了。”

满车间的寂静。只有窗外梧桐叶被风吹落的簌簌声。

她转过身,脸上没有羞赧,没有悲愤,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所以,现在没事了。我回来上班,是因为我是棉纺厂的工人,不是因为别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惊愕的脸,最后落在说话最响的那个女工脸上:“张姐,你儿子去年考进电子科大,是不是也托人打听过?”

张姐脸一下子涨红了,支吾着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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