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他们十人攻破城门的消息传来之前,孙振还在指挥使衙门的大堂里来回踱步。
他的脚步踩得青砖咚咚作响,桌上的茶凉了也没叫人换。
从昨晚开始,他就有种不好的预感,不是自己这边会出问题,而是...
蓝玉听完,手指在摇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三下,声音低沉得像海潮退去时礁石缝里渗出的水声:“张飙回来了……陛下还活着……应天府炸了锅,蒋瓛那老狐狸被反贪局按在御前跪了两个时辰,连裤腰带都松了三寸。”
他忽然睁开眼,眸子里没有一丝倦意,反而燃着两簇幽青火苗,像是二十年前在捕鱼儿海雪原上盯住北元王帐时那样——冷、准、狠。
“韩千户。”他坐直身子,软甲肩甲随着动作发出一声微响,“你路上可曾见到琉球都护府的信鸽?”
韩山一怔:“未曾。只见过几只海鸥,还有……漂在海面的断翅信鸽,羽毛都被泡胀了。”
蓝玉点了点头,伸手从案头抽出一张皱巴巴的海图,上面用朱砂圈了三处:霸港、福州水门、杭州湾。朱砂未干,边缘微微晕染,像是刚画完不久。
“昨夜亥时,我让‘镇海号’放了十二只信鸽。”他声音平静,却让韩山后颈一凉,“六只飞向福州,四只飞向杭州,两只飞向辽东金州卫。每只脚上绑的都不是密信,是三枚铜铃——铃舌用蜡封着,落地即碎。若铃不响,便是中途坠海;若铃响而无人接,便是信使死了。”
韩山喉结滚动:“国公爷……您早知倭寇要动?”
“不是倭寇要动。”蓝玉指尖点在福州水门位置,指甲刮过纸面,发出沙沙轻响,“是有人想借倭寇的手,把大明的脊梁骨,一节一节敲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韩山身后六个锦衣卫,又落回韩山脸上:“你们蒋镇抚没告诉你?吴华被抓那晚,反贪局搜他宅子,在地窖夹墙里起出三十七本账册。不是银钱流水,是人名。福州卫指挥使孙振、巡防水师副将周勉、闽浙盐运司同知李砚、甚至福建按察使司一名推官——全在名单上,名字旁边,标着红点,有的点上还画了小刀。”
韩山呼吸一滞。
“红点,是活口。”蓝玉缓缓道,“小刀,是死人。吴华招供前,亲手划掉了七个红点——那七个人,昨夜亥时前后,全暴毙于家中。一个服毒,三个溺亡,两个坠井,还有一个……被自家马踩断了脖子。”
韩山额角沁出一层细汗。
“所以蒋瓛派你来,不是报信。”蓝玉冷笑一声,抓起案上一枚铜铃晃了晃,铃舌嗡鸣,“他是让你亲眼看看——什么叫兵未动,势已崩。”
话音未落,忽听船楼下方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赵鹏几乎是撞开舱门冲进来,甲胄铿锵,面色铁青:“国公爷!福州急报!”
蓝玉眼皮都没抬:“念。”
“福州水门守军昨夜三更换防,新调来的百户叫陈豹,是沈福义子。今晨卯时,水门吊桥未升,城门虚掩,水道浮尸十三具,皆为巡防哨兵。孙振……孙振昨夜亥时离府赴宴,至今未归。”
蓝玉终于起身,一把扯下软甲外袍,露出里面玄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柄无鞘长刀。刀鞘早已丢在霸港岸上——那是他昨夜登岸斩杀倭国水师副将时,顺手劈开对方战旗所用。
“传令。”他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裂空,“镇海号升帆,‘破浪’‘伏波’‘吞鲸’三舰随行,即刻启航!目标——闽江口!”
赵鹏抱拳欲走,蓝玉却又叫住他:“等等。”
他转身从书案暗格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函,封口处印着一枚小小的狴犴纹——与沈福手中那枚一模一样,只是狴犴左眼处多了一道斜划的墨痕。
“这封信,原本该由沈福亲手交给孙振。”蓝玉将信递给赵鹏,“现在,你把它钉在福州水门的门楣上。用倭寇的刀。”
赵鹏一愣:“国公爷,这是……”
“让他知道,他跪的主子,早把他卖给了倭寇。”蓝玉盯着那枚狴犴纹,目光阴沉如墨,“沈福以为自己是棋手?他连棋盘上的卒子都不如——不过是道鸿手里一根烧尽即弃的引线。”
韩山心头剧震:“道鸿?那个僧人?!”
蓝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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