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有股香烛味。不是太监就是出家人。他问盒子,也问老朽给谁送过东西。老朽推说糊涂了,什么都记不得。他就在老朽手背上画了个图。老朽知道那图,五瓣花。”
叶蓁的手指收了一下。
五瓣花。又是这个标记。姬玉的联络记号,净慈用的也是出家人。两条线,又在五瓣花上拧住了。
“不往大公子府上走。”胡牙子说,“二夫人从西头的豆腐坊出去,绕牲畜市,再回府。那没胡子的男人天不亮就坐在巷口,披着黑斗篷,走不动,眼却醒着。”
叶蓁把木盒在身上藏好,从豆缸后头另取了一小包伤药,塞给那小子。
“把这个煎了,给你爷爷喝。这病,光咳血不行。”
小子接过去,没说话,眼睛红着。
叶蓁出了胡家,按胡牙子说的,走豆腐坊后门。豆腐坊的伙计正往石磨里添豆子,蒸汽糊得满屋子白,谁也没看谁。叶蓁混在拉豆腐的驴车队里出了巷子,又绕了四道街,才回到王府西墙。
她没从原路进府。西墙有处矮墙,内里是柴房。鸢娘在墙这头接应,扔下根绳子。叶蓁攀上去,翻过墙头,顺绳落地。这一趟出门,前后不过一个多时辰。
正房里,姬珩还睡着。姬政守在床边,端着药罐子,半罐药凉在火上,没喝。
“拿到了?”姬政问。
叶蓁把黑木盒放在桌上。姬珩似有所觉,眼皮动了一下,慢慢睁开。
“打开。”他说,“锁眼堵蜡,是防人用钥匙开过之后再看出来。蜡是好的。说明这些年没人动过。你拿刀嘴子里挑,力气轻点。”
叶蓁用匕首刀尖把蜡剔了,又在屋里找了根细铜丝,捅了几下锁眼。锁是土锁,锈得厉害。她手腕一别,锁簧弹开。
盒盖掀开。
里面是几样东西:一叠信,一方小印,半枚铜钱,还有一颗蜡丸。
姬珩看见那叠信的时候,眼里的光彻底撑不住了。他撑起身子,声音发哑:
“信,是姬王跟淮王的亲笔。五年前我截下来的时候,剩下半箱,被人烧了。这半箱,是我从火里抢出来的。这几封信里,有一封是姬王请淮王北上,共商先王祭陵的事。日期就在三日之后。”
叶蓁只觉得头皮一炸。
三天。姬王和淮王要碰面。就在京城。姬珩被扣在府里,姬王收拾完儿子,转头就引淮王入京。这一局,已经不在夺权了,是要在祭陵之前,把姬家的天彻底翻过来。
“三日之后,祭陵。”姬珩说,“叶蓁,药,今天就要喝。我若三日后还站不稳,这京里没人拦得住他们。”
他抓着叶蓁的手腕,冰凉彻骨。
“熬药。”
叶蓁没说话。她转身望向窗外,雪又飘起来了。
傍晚。第一碗药,进了姬珩的口。
………
药入喉的时候,姬珩的脖子就涨紫了。
他整个人弓起来,喉咙里发出打铁一样的声响。姬政按着他的肩,被他一肘子掀开,撞翻了药碗架子。汤药混着碎瓷淌了满地。
“按住他!”叶蓁喊。
两个家丁冲进来,四个人合力才把人压回床上。姬珩喉结上下滚得又急又快,嘴角逸出血沫,混着药汁往下淌。他的右手死死攥着床沿,指节发白,青筋全鼓出来。腕子上那根筋跳得像要破皮。
“大哥!”姬政压着他的胸口,声音发颤,“大哥,是我。二弟。你听我说,我们都在。”
姬珩总算听进去一句,挣扎弱了些,眼珠子却还朝上翻。烛光一照,两眼里全是血丝,黑瞳仁散得没边。
叶蓁伸手探他的脉。乱,但有力。药进了五脏,正跟那股盘了十七年的药性撕扯。这不是毒,是换命。
“吐出来一些,是好事。”她说,“净慈那瓶药引性子烈,头一回下这么重的量,他的身子熬不住,就往外排。排掉的不走血,走的是气。气顺了,人的神智就回来。”
“那接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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