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菜油、瓷碗。到了傍晚,每条城阶都放火光。淮王要拿夜。我们要拿自己的命。你打了半夜,该晓得用兵,不如用人。”
骑尉一怔,苦笑:“你这是让我烧城门。”
“不是烧。是让外面的看见,里面还有成千上万人。他要围,就拿尸体来铺。”叶蓁站直。
城头有人喊:“西边大队人马逼上来了!”
叶蓁拔腿朝城阶跑。上到城头,北风卷起她的灰斗篷。
城外官道确实多了黑压压的人马,比夜里看得更清。
一眼望不到头。
没有立刻冲锋。前面的约摸千把人,擎着旗到一箭之地,又退了。
后面有弩车在架,朝左右铺开,极有章法。
“他们要轰开北门。”叶蓁说。
“轰不开。我们这半年把门轴下死了。外头有铁。”骑尉擦了把汗,“除非他们拿人命堆上城头。”
“他们就快这么干了。”叶蓁说,“你看他们弩车。架得高,抵着城下弧口。第一轮打的是城楼,让我们抬不起头;第二轮就上云梯。天黑了不会打,天一亮就敢。这是定好的。”
“那怎么办?瓦石都没了,箭只剩半仓。火油昨夜就用得差不多。”
“北门有粮道。”叶蓁说,“有粮草就能烧。给我半个时辰。”
她下城,带鸢娘,和刚点来的五个青壮一起,打粮仓后门摸进去。
里头是个旧车马行,半间库房堆着麦秸和草料。
叶蓁让人拆草帘子,裹上瓷片、碎陶,再用油泼了。他们拖着草束,从小东街绕回北门。
城下的风又变了。弩车的弦声从远处传来,第一波箭雨果然落在城楼。骑尉的兵在女墙后蹲了一地。
叶蓁匍匐到一处垛口边。她看见几架云梯已经从弩车后推出来,二三十人一组,用盾顶着。
“点火!”叶蓁大吼。
五个青壮点燃草束,往城下抛。火球顺着风滚下去,正砸在刚靠上城墙的两架云梯上。麦秸溅出成串火星,风一助,很快连成一条火带。
淮王兵被烫得四散。
第一批云梯全垮了。
城头顿时响起一片呼号。骑尉挥刀喊:“北门没丢!还有人!”
叶蓁刚松一口气,眼角扫到西城墙下。淮王的人借着黑烟掩护,竟已贴过西墙,推翻了里头的两处民房。
一个穿灰衣的身影从烟里钻出来,攀上西墙的排水槽,利索得骇人。是王令仪。
她没死透。她披着血衣,带着最后几个人偷上西墙。
她手里举着一团白布。
不,是净慈尸体上撕下来的裹尸布。
她要用净慈的名,给城内的人看。她要告诉他们:贤王之后,已经死了。
叶蓁没有多想。她冲下城,朝西墙扑去。城北的火光把她烧成一道黑影。
她偏要去把西墙那一头,拦下来。
西墙下乱作一片。
有人喊“贤王死了”,有兵跟着逃。王令仪在烟里往上攀,灰衣人断后。叶蓁从侧阶追上去,抓住最下面灰衣人的脚踝一扯,那人摔在石阶上。她踩着他背,直上。
王令仪已经站上西墙。她回头。两人之间只有一架倾倒的云梯。
“你还没死。”叶蓁说。
“阎王今夜不收我。”王令仪咧嘴,唇上全是血,“也不收你。你听,北门有鼓声。你家男人的鼓。他回来了。可还差半条命。”
叶蓁顺着风听。是,北门外。鼓声。一阵阵,沉,稳。像从地底下擂上来的。
姬珩。他抄到淮王后方,带着周家骑营的残兵,从北边反包上来了。
“这半条命,我用。”叶蓁说。
她猛地起身,朝王令仪撞去。两人从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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