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背后的泥地上。她没拔。她拔不动。
过了一会儿,叶晚来了。她没进帐。站在外头,声音低得发闷:“姐。周老将问,怎么办。”
“让他们都去歇着。”叶蓁说,“今晚不打。”
“那王爷……”
“我知道。”叶蓁说,“他死不了。”
叶晚走了。叶蓁还是坐着。帐子外头,天已经黑下来。风小了些,吹得帐布一起一伏。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姬珩。那时候,她还是那个逃婚逃不掉的叶家女。他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出现。也是夜里。也是风。他跟她说的第一句话,她至今都记得。
“别回头。”
对。就是这三个字。
现在轮到她说了。可她没有说。她不能说。她得往前走。回头,就输了。
下半夜,她出了帐。营地里一片黑,只有几堆快烧尽的篝火。她走到最边上那堆火旁,坐下。火上还剩几根柴,火光微弱。她伸出手,烤了烤。
“睡不着。”一个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她回头。是周老将。老头没披甲,就穿一件单薄的旧袍。他手里提着一壶酒。他没等叶蓁说话,就坐在了她旁边。
“喝不喝。”周老将把酒壶递过来。
叶蓁摇头。
“也是。你这样的,喝了也白喝。”周老将自己灌了一口,“我在北边打仗那几年,也有一回,人被围了。抓了。军心全乱。我当时想,完了。这条命,要交代了。后来你猜怎么着。我不跑了。我把刀一扔,跟他们说,我不走。要杀就杀。杀了我,北边还有三千个周老将。他们反倒不敢动手了。第二天,我自己走回来的。”
“您现在说这个,是劝我。”叶蓁说。
“不是劝。”周老将说,“是告诉你,这人哪,只要还有口气,就别认输。赵伯庸要先王。他不杀姬珩。他是怕。他抓了人,还拿人换,说明他没底。他心里虚。他一虚,就是我们的机会。”
“您想说什么。”叶蓁说。
“赵伯庸要名分。”周老将说,“我们给他。不是先王。是比先王更狠的。明日午时,我带兵到城下。先王也去。可我们不换人。我们攻城。他若敢动姬珩,我就屠城。他不信我,可这城里的旧臣信。他们会先乱。他压不住旧臣,就守不住宫。宫里一乱,人自然出来。”
叶蓁看了周老将一眼。这老头,狠起来是真狠。
“就按您说的。”叶蓁说。
“你不怕我真屠城。”周老将说。
“您不会。”叶蓁说,“您只是说说。可赵伯庸不敢赌。他要的,不是一座废城。”
周老将笑了。他拍拍酒壶,起身走了。篝火噼啪两声,灭了。叶蓁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她没动。天边,隐隐泛起了鱼肚白。
天亮了。
这一天,过得极慢。叶蓁没出营地。她坐在帐子里,一遍一遍磨姬珩留下的那把刀。刀已经豁了。她磨。磨到刀刃泛光。叶晚送来饭,她只喝了两口水。午时越来越近。她的手心开始出汗。
“姐。”叶晚又来了,“时辰到了。”
叶蓁起身。她把刀别在腰后。她掀开帐帘。阳光刺眼。她眯了眯眼,大步朝校场走去。
校场上,人马已经列齐。周老将披甲在马上。先王坐着一辆旧车,在队伍最前头。老人今天精神很好。他看见叶蓁,点了点头。那意思是,放心。
队伍开拔。朝城北而去。一路上,没有人说话。只有马蹄踏土的声音,和风。
到了城下。城门紧闭。城头上,站满了人。弓箭手,刀斧手。赵伯庸站在正中央。他身后,是那杆挂袍的旗。今天,旗上没有人。只挂着一件染血的袍子,在风里飘。
“人带来了。”周老将勒马,朝城头喊,“先王在此。让你的人看清楚。”
城头上,一阵骚动。赵伯庸没说话。他挥了挥手。两个兵,把姬珩押了上来。
叶蓁的心,猛地揪紧了。
姬珩被五花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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