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蓁说。
“我不是拦你。”姬政转过身,那只空荡荡的袖子垂在身侧,“我是问你,带不带我。”
“你伤没好。”叶蓁说。
“好了七成。”姬政说,“我这辈子没求过你。这回,算我求你。带我。南岭的蛮兵,打法我熟。淮王旧部里,也有我安过的眼线。你一个人去,是送命。”
叶蓁看着他。这个人,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可他那双眼睛里有火。她知道,他不光是为帮她。他是想给自己找点事做。一个断了臂的人,待在空府里,天天听钟声,会疯。
“好。”叶蓁说,“你跟我。可有一条,上了马,听我指挥。你的命,不是你的。”
“从来就不是。”姬政笑了一下。那笑很淡,却有旧日的光。
叶蓁没再说话。她转身回房,换上短装。腰里别刀,背上弓箭。她的嫁衣还挂在床头。大红的。她看了一眼,伸手把衣角抚平。
“等我回来。”她轻声说。不是对嫁衣说。是对北边那个人说。
一个时辰后,北门外。叶晚带着叶家的人来了。两百多个。有的才十六七,有的已经白了头。他们手里拿的家伙,五花八门。刀、棍、药锄。可眼神都是齐的。
“就这些。”叶晚说,“再多的,得从药行各分号调。来不及了。”
“够用。”叶蓁说。
她打马,走到队伍最前头。风从南边吹来,带着烟味。她回头,看了一眼城门。城头上,有个人影。太远了,看不清。可她知道,那是先王。老人站在风里,目送她。
“走。”叶蓁说。
两百骑,朝南飞驰。马蹄扬起的灰,遮了半条官道。
南行的路,越走越难。第二天,他们遇上了第一批难民。黑压压的,拖家带口,往北逃。叶蓁让人停下,问话。一个老汉说,南岭蛮兵烧了四个县。淮王的旧部给他们带路。他们不要粮,不要钱。他们抓人。抓年轻的女人,抓会种药的。抓了就往南走。
“药行的人呢。”叶蓁问。
“全抓了。”老汉说,“城一破,蛮兵头一个冲的就是药行。说是……说是一个大人物要的。要叶家药行的方子,还要人。”
叶蓁的心,像被冰水浇了一遍。方子。人。又是为了叶家的药。叶家这身血,这身本事,到哪儿都招祸。
“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叶蓁问。
“往南。往落霞山。”老汉说,“蛮兵的大营,就在落霞山。”
落霞山。叶蓁知道那地方。南岭的门户。山高林密。进了山,就是蛮兵的地盘。
“全速前进。”叶蓁说。
队伍重新开拔。越往南,路上的尸体越多。有兵,有民。有被烧成焦炭的树。天是灰的。地是红的。这地方,已经成了人间炼狱。
第三天,他们撞上了蛮兵的斥候。一场遭遇战。叶蓁亲自带人包抄。砍了七个,抓了两个活口。一问,才知道事态比想的更糟。淮王旧部不是残党。是淮王的次子,淮宴。他打着复仇的旗号,勾结南岭十八洞,聚了五万人。落霞山的大营,只是前锋。主力在更南边。
“五万人。”姬政骑在马上,脸色发沉,“我们这点人,塞牙缝都不够。”
“正面打,肯定不够。”叶蓁说,“所以不打正面。”
“你想怎么打。”姬政问。
“烧粮。断道。劫人。”叶蓁说,“他们五万人,得吃饭。南岭的路,就一条。粮道一断,他们就得出山。出了山,他们那点蛮兵,打不过北境的正规军。姬珩在北边,等他回头,正好收网。”
“你这盘棋,是拿自己当饵。”姬政说。
“饵就饵。”叶蓁说,“我叶家的人,不能白抓。”
当晚,他们摸到了落霞山外围。山势险峻。大营扎在半山腰,灯火通明。叶蓁带着十几个好手,绕到后山。那里有条羊肠小道,是蛮兵运粮的必经之路。
“就在这儿。”叶蓁说,“等他们的粮队。”
半夜,粮队果然来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