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出来的血,“查他七六年回城后在哪落户,查他八三年调去哪个研究所,查他九七年那场大火烧毁的旧档案里,盖着哪个部委的红章!查他左耳后那颗痣——是不是真的长在‘听宫穴’上!”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
听宫穴?中医十二经络里的要穴,主通耳窍、调神志。可痣生于此处……那是《黄帝内经》里提过一句的“灵枢痣”,主承天地气运,非大福即大劫之人方有!
晏青河额头青筋暴起,转身就往茶楼里冲:“我书房里有份八二年燕京户籍底册!快!”
他跌跌撞撞奔上二楼,踹开书房门,书桌抽屉被拽得哐当作响。其余人如梦初醒,陈老五抄起门口扫帚柄当拐杖,鲁正品掏出怀表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十七分——然后一把撕下表盘背面贴着的薄纸,那纸竟是用米汤写就的密信,字迹遇热显形:“……慕焕璋,曾用名慕砚之,七九年赴滇南,参与‘云岭三号’地质勘探……”
柳文渊盯着那行字,手开始抖:“云岭三号……那不是当年为核试验场选备用地点的绝密项目吗?!”
话音未落,楼梯口传来急促脚步声。钱厚进和宗望山不知何时折返,两人脸上没了方才抬箱子时的殷勤,只剩一种近乎恐惧的凝重。钱厚进手里捏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火漆印已被抠掉,他喘着粗气把信封拍在叶如烟手心:“叶姐……刚在卡车底下捡的。司机师傅说,李向南上车前,顺手塞进排气管夹缝里的……怕我们不查,故意漏的。”
信封很薄,却沉得像块铅。
叶如烟手指僵硬地拆开。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边角卷曲,布满细小霉点,显然是从某个潮湿箱底翻出来的。画面里是七个穿着洗得发白蓝布衫的年轻人,站在一片荒草萋萋的山坡上,背后是几间低矮土屋。照片右下角,用褪色蓝墨水写着一行小字:“七六年春,西山农场知青点全体合影”。
叶如烟的目光死死钉在第二排左起第三个男人脸上。
那人眉骨高,下颌线锋利如刀,嘴角微扬,带着种漫不经心的疏离。他没看镜头,侧头望着远处山峦,阳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弧度。而就在他左耳后,靠近发际线的地方,一颗米粒大小的褐色小痣,清晰得如同烙印。
正是听宫穴位置。
照片背面,一行更小的字,墨色更深,像是后来补上去的,笔锋凌厉如刀刻:
【慕焕璋,代号“归藏”。七六年秋,携西山农场全部地质勘测手稿及三十六份地下溶洞分布图,失踪。】
“归藏”二字,像两把烧红的铁钳,狠狠夹住叶如烟的太阳穴。
她眼前一阵发黑,踉跄着扶住门框,指甲刮过粗糙的木纹,崩断了一根。她死死盯着那两个字,喉咙里涌上浓重的血腥味——归藏,归藏……《周易》有云:“归藏者,万物莫不归而藏于其中也”。此为失传千年的上古卦书,专司推演地脉气机、山川藏匿之秘!
她忽然想起上官无极今夜第一次看见慕焕璋时,眼角那不受控制的抽搐。
不是震惊于故人重逢。
是惊惧于——这具四十年前被认定“已死”的躯壳,竟真踏着地脉龙气,活生生走出了西山坟茔!
“轰隆——”
一声沉闷雷响自远处天际滚来,压过了巷子里所有杂音。不是夏雷,是初冬的冻雷,沉滞、滞重,仿佛大地深处有巨物在翻身。
叶如烟猛地抬头,望向窗外。
夜空依旧墨黑,不见星月。可就在那最浓重的墨色深处,一道极细的银线悄然裂开,像被无形巨斧劈开的天幕缝隙——那不是闪电,是光,一种幽微、清冷、带着金属质感的银灰色光芒,无声无息地垂落下来,恰好笼罩在西山方向。
整条胡同的温度,骤降三度。
侯万金牙齿开始打颤,咯咯作响:“……那、那是什么光?”
没人回答。
钱厚进却像被抽走了魂,直勾勾盯着那道光,忽然喃喃道:“我爷爷……我爷爷临终前攥着我手说,西山底下埋的不是水库,是‘镇物’。他说……他说慕家祖坟碑石是玄铁铸的,碑文刻的不是名字,是……是‘锁龙桩’。”
玄铁锁龙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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