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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庭霜六(那便画你与我,也可以)(第2/3页)

/> 徐鹤雪迎着她的目光,“但,我对许多人有愧,甚至,有罪。”

“既不是以上的罪,又能是什么样的罪”

他不说话,倪素便又道,“这世上,有人善于加罪于人,有人则善于心中罪己,徐子凌,你的罪,是你自己定的么”

徐鹤雪一时无言。

其实他身上背负着更重的罪责,但真正令他游离幽都近百年都难以释怀的,却是他在心中给自己定下的罪。

“我与你不一样,我从不罪己。”

倪素想了想,又笑了一下,“当然我也从不罪人,我看你也不是,你这样的人,只会自省,不会罪人。”

譬如,她颈间的那道齿痕,他还耿耿于怀。

“你老师不同意你的,并不代表他是错的,你与你老师之间的分歧,也并不是你的错,就像我父亲他不同意我学倪家的医术,是因为他重视倪家的家规,我不能说他错,但我也不认为我请兄长当我的老师学医就是错,只是人与人之间总是不同的,并不一定要分什么对错。”

倪素习惯他的寡言,也接受他此刻垂着眸子时的沉默,她问“你想不想去看你的老师”

几乎是在倪素话音才落的同时,徐鹤雪蓦地抬起眼帘。

剔透的眸子里,映着一片漾漾粼光,但仅仅只是一瞬,那种莫名的凋敝又将他裹挟起来,清风拂柳沙沙,他轻轻摇头,与她说“倪素,我不能再见老师了。”

若敢赴边塞,便不要再来见他。

“那就请您钓上条鱼来,做鱼鲜吃吧。”

当年在谢春亭中,老师站在他此时站着的这一处,郑重地与他说了这句话。

亭子倒是有些样子了,她转过脸,很小声“徐子凌,我画的谢春亭,好不好看”

他可以来谢春亭,可以在这里想起老师,却不能再见老师了。

倪素惊觉,自己落在纸上的每一笔,都被他点染成必不可少的颜色。

她的手忽然指向那座谢春亭。

此间清风缕缕,徐鹤雪侧过脸来看她,却不防她耳畔的浅发被吹起,轻轻拂过他的面颊。

倪素知道他一定很有学问,却不知他简单几笔,便使那座谢春亭本该有的神韵跃然纸上,她惊奇地看着他画谢春亭,又看他重新补救她笔触凌乱的山廓,散墨似的湖景。

徐鹤雪近乎沉溺于这支笔,握着它,他竟有一刻以为自己并非鬼魅残魂,而是如身边的这个姑娘一般,尚在这阳世风光之间。

“啊,”倪素迎向老翁疑惑的目光,忙道,“我是自说自话呢。”

远雾里的山廓描不好,近些的湖光柳色也欠佳,倪素又干脆将心思都用在最近的那座谢春亭上。

直到坐在身边的姑娘低声催促,他才又握紧,蘸了颜色,在纸上勾勒。

“这里,可以画上你与你的老师吗”

她画的这座谢春亭实在说不上好看,形不形,骨不骨,但徐鹤雪迎向她兴致勃勃的目光,却轻轻颔首“嗯。”

倪素抱着没吃完的茶点,还有两盅果子饮,由那老翁扶着上船,但船沿湿滑,她绣鞋踩上去险些滑一跤,那老翁赶紧扶稳她,与此同时,跟在她身侧的徐鹤雪也握住了她的手腕。

“您也不是时时都能瞧见那边缘处的。”

“谢谢。”

老翁的一声唤,令倪素立即转过头去,她匆忙与老翁说好吃什么鱼鲜,便又将视线落在画上,与身边的人小声说

他握紧它,又松开它。

两双眼睛视线一触,彼此的眼中,都似乎映着潋滟湖光。

徐鹤雪眼睫微动,抿唇不言,但那老翁却赶忙将她扶到船上,道“姑娘说什么谢,这船沿也不知何时沾了些湿滑的苔藓,是小老儿对不住你。”

倪素说。

指间相触,冰雪未融。

倪素得了他的夸奖,眼睛又亮了些,又问他“你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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