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夕阳缓缓坠向地平线。
朱红与鎏金交织的云霞,层层叠叠、瑰丽绚烂。
今天是腊月二十九,距离除夕夜只剩下一天。
刚刚处理完公事、从昭德传承总部离开的顾珩,看着大街小巷的热闹...
寒气从门缝里钻进来,像刀子刮过脚踝。程诺站在玄关处没动,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指甲陷进肉里,留下四个月牙形的白痕。她盯着那张被光头女甩在茶几上的合同,纸页边缘微微卷曲,像是被唾弃过无数次的废纸。
“直播?”她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干涩得像砂纸磨过玻璃,“你们管这叫直播?”
光头女盘着的合同在指间转了个圈,金属腕表在顶灯下反出冷光:“合同写得清清楚楚——‘线下互动演艺’,‘线上情感陪伴服务’。字面意思,不带歧义。”她顿了顿,下巴朝满臂纹的方向抬了抬,“他欠的,是‘星曜资本’的债。本金三十八万,利滚利到今天,八十二万六千。我们老板仁慈,给你留条活路——签,债清;不签,明天一早,法院传票、征信黑名单、你爸的退休金账户冻结通知,一起送到你学校门口。”
星曜资本。
程诺瞳孔骤缩。
这个名字她听过。不是在财经新闻里,而是在昭德传承风控部呈报给她的《吉省民间金融乱象专项简报》附件中——那一页密密麻麻罗列着十五家披着“科技咨询”“文化传播”外衣的放贷机构,星曜资本排在第七位,备注栏里红字加粗:【疑似与境外洗钱通道存在资金回流痕迹,已移交公安经侦线索】。
可此刻,它竟堂而皇之地坐在她家客厅沙发上,用她父亲的命,逼她签一份卖身契。
“姐……”顾珩声音压得极低,却像一根绷紧的钢丝,“他们说的星曜资本……是不是星川国际旗下的?”
程诺没回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星川国际旗下没有星曜资本。但臻萃集团投资版图里,有三家私募基金参股过一家名为“曜辰”的LP——而曜辰,正是星曜资本的唯一有限合伙人。
血缘关系像一张看不见的网,在她猝不及防时猛地收紧。
“韩梅啊,”程实突然开口,嗓子哑得像破风箱,眼泪又涌出来,糊了满脸,“妈走那年,你才十六,你爸把你供上大学,自己啃馒头配咸菜……现在他病了,肝硬化晚期,医生说最多半年……你就真忍心看他跳楼?”
程诺终于侧过脸。灯光下,她眼底没有泪,只有一片冰封的湖面,倒映着满臂纹枯槁的侧影。她记得十六岁那年暴雨夜,父亲冒雨骑自行车送她去高考补习班,车胎爆了三次,他推着车走了七公里,浑身湿透,回来就发高烧,硬扛着没去医院,怕花医药费——那场病落下的咳嗽,至今每到冬夜都撕心裂肺。
可那晚她回家,看见父亲蹲在厨房角落,正把一叠借条塞进灶膛。火苗舔着纸边,映亮他额角新添的皱纹和手里那瓶廉价白酒。
“爸,”程诺走到沙发前,蹲下来,直视满臂纹空洞的眼睛,“你欠的八十二万,我替你还。”
满臂纹浑浊的眼珠动了动,没反应。
“但我有个条件。”她声音很轻,却让光头女盘着的合同停住了转动,“合同作废。你们现在,立刻,离开我家。”
光头女嗤地笑了:“小姑娘,你当自己是谁?”
“我是昭德传承董事长特别助理,”程诺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通讯录最顶端那个标注为【董办-紧急联络】的号码,按下免提,“也是北驰新能源、君澜酒店、墨漪山海项目,三个董事会观察员。”
电话接通的忙音只响了半秒。
“顾总,”程诺语速平稳,像在汇报一份季度财报,“吉省本地出现一起涉嫌非法催收、胁迫签约的治安事件,地点在北春市老城区八栋三单元。涉事人员自称星曜资本,现场有疑似高利贷债务人及家属。请您指示。”
听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吸。
然后是顾珩的声音,沉静如深潭:“定位发给我。”
程诺手指划过屏幕,将实时定位共享过去。她甚至没看光头女骤然僵住的脸,只对满臂纹说:“爸,你去卧室躺着。剩下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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