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都会震颤。”
老道指尖金光顿收,额角渗出冷汗。
此时,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宫殿群出现在视野尽头——没有琉璃瓦,没有蟠龙柱,整座宫殿由无数巨型脊椎骨拼接而成,椎骨间隙镶嵌着惨白肋骨,形成拱顶与窗棂。殿顶最高处,并非鸱吻,而是一颗巨大头颅,双目空洞,口中衔着一盏永不熄灭的幽绿魂灯。
冥墩停下脚步,双手捧起一捧骨粉,恭敬洒向殿前石阶:“小人职责已尽,诸位请自入正殿。大祭司……已在殿内等候多时。”
他退至阶旁,深深一揖,再未抬头。
姜潮却未迈步,反而转身看向姜义:“曾祖,孙儿有一事相求。”
姜义眉峰微挑:“说。”
“待会儿若见大祭司,无论他提何条件,允诺何事,请您先默许。”姜潮声音极轻,却字字如铁铸,“待他开坛设祭,启动通道之时,孙儿会借机引一道冥气入袖——那息壤铃,届时还请曾祖亲手悬于我腕上。”
姜义目光如电,瞬间洞悉其意:“你想借通道开启时阴阳交汇之机,趁势将古槐树身中的冥脉,偷渡入壶天?”
“不止。”姜潮望着那座脊椎骨宫殿,眸中灰翳翻涌,“孙儿还想……看看,这海市王宫地底,究竟埋着几尊地藏菩萨的舍利子。”
话音未落,殿内忽有钟声响起。
非金非玉,乃是骨骼相击之声,沉闷悠长,每一声都震得众人耳膜发麻,魂魄微颤。钟响九下,殿门无声滑开,内里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唯有黑暗深处,一点幽绿魂灯缓缓飘出,悬于半空,静静燃烧。
灯焰摇曳,映出一道身影。
那人未着冠冕,未披蟒袍,只穿一件素白僧衣,衣摆沾满泥灰,赤足而立。他面容清癯,眉心一点朱砂痣,双手合十,掌中托着一枚龟甲——甲面裂纹纵横,内里却有幽光流转,隐约可见山川河流、生死轮转之影。
“贫僧玄悲。”他开口,声音如古井无波,“奉地藏王菩萨谕,驻守海市,代掌骨渊道百年。诸位远道而来,贫僧未曾远迎,罪过。”
老道瞳孔骤缩:“玄悲?!当年大雷音寺辩经大会上,以‘一苇渡江’之偈折服三千沙弥的玄悲禅师?您……您不是已在百年前圆寂,肉身化虹,舍利入塔?”
玄悲僧微微一笑,抬手轻抚龟甲:“圆寂?贫僧不过换了一副皮囊,守此幽冥门户罢了。诸位且看——”
他掌中龟甲陡然一亮。
甲面裂纹中,幽光暴涨,竟映出东山岭那片焦黑山野——玄阴古槐残躯已被太阴瓶收走,但地面裂痕犹在,裂痕深处,一缕缕青灰色气流正缓缓渗出,如活物般蜿蜒爬行,直朝海市方向汇聚而来。
“古槐虽毁,根脉未绝。”玄悲僧目光扫过姜潮袖口,“它吸了百年幽冥本源,早已与骨渊道地脉相连。诸位带走它的躯壳,却带不走它埋在地下的‘影子’。那影子,此刻正在诸位脚下,一寸寸……往这里爬。”
姜潮垂眸,看着自己脚下的黑岩——那里,果然有一道极细的灰线,正从骨粉缝隙中悄然浮现,如毒蛇吐信,无声无息,直抵玄悲僧足下。
玄悲僧合十的手掌缓缓松开,龟甲悬浮空中,幽光愈盛。
“所以,贫僧有个不情之请。”他声音依旧平和,却字字如冰锥入骨,“请诸位,将那株古槐残躯,归还骨渊道。”
“否则……”他指尖轻点龟甲,“这道通往人间的通道,贫僧只好……亲手掐断。”
空气骤然凝固。
冥墩脸色煞白,扑通跪倒,额头触地,浑身抖如筛糠。
老道袍袖鼓荡,金光隐现。
姜义却笑了。
他抬手,缓缓解下腰间另一物——非剑,非铃,而是一卷泛黄竹简。简上墨迹斑驳,唯有一行小篆清晰如新:“阴阳未判,混沌初开,吾以身为鼎,炼此一炉。”
他将竹简摊开,置于掌心,任幽风吹拂。
“玄悲大师。”姜义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阴风鬼啸,“您既代菩萨镇守此门,可知此简来历?”
天才1秒记住:5LA.CC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