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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8章 长安的天,怕是真要变一变了(第3/4页)

旁泥中。

次日清晨,蒋越率两千精锐,乘十艘中型帆船、十五艘舢板,溯湄公河北上。船队未带攻城器械,只携火油、硫磺、麻绳与三百副崭新铁犁铧。沿途所过村寨,唐军不入民宅,不取一鸡一黍,反将随船携带的稻种、蔗苗分赠村老,又命军中通晓农事者,就地示范如何沤肥、如何轮作、如何防虫。

有村童好奇摸向犁铧,被母亲慌忙拽回。孩子却指着船上甘蔗旗,奶声奶气问:“阿妈,那是甜秆?咱们以后……也能吃上糖?”

母亲怔住,望着船队渐行渐远,桅杆刺破薄雾,最终只喃喃一句:“能。大唐人来了,地里的甜秆,就真的甜了。”

船队行至湄公河中游,忽遇一支百余人队伍沿岸而行。为首者身着素麻深衣,头戴竹冠,腰悬竹简,见船队靠近,竟不避不让,反立于滩头,朗声吟诵:“昔者先王制礼,非以强天下也,将以和万邦……今观大唐舟师,不戮无辜,不夺民产,不焚社稷,反授耒耜,分嘉种,此岂武力所能致哉?诚所谓‘化干戈为玉帛,转腥膻为稻粱’者也!”

蒋越闻声,令船靠岸。登岸相见,方知此人乃扶南遗老,姓陈,名伯宣,祖上原是汉末避乱南迁的儒生,世居扶南,著《南疆风物志》三卷,藏书千册,皆手抄而成。他见唐军军纪严明,士卒谦和,竟当场解下腰间竹简,双手奉上:“此乃老朽毕生所记,凡山川形胜、物产所出、风俗所尚、部族所居,靡不备载。愿献于天朝,以为经营南海之资。”

蒋越肃然接下,亲解腰间佩刀,解下刀鞘中一柄精钢小匕首,回赠:“此刀随我征战扬州、泉州、象浦,未尝染一无辜之血。今日赠君,愿为扶南文脉续薪火。”

陈伯宣双手捧刀,手指微微发颤,忽而撩衣跪倒,向北三叩首:“谢天朝不弃!”

船队复行。越往北,两岸沃野愈广,水网愈密。蒋越命人测绘地形,标记可筑堰、可开渠、可建仓之处,又令每船备足石灰、桐油、竹钉,沿途但见颓败水利设施,便泊岸修缮。有村民持竹筒盛清水相赠,士兵们掬水而饮,又以铜钱酬谢,村民坚辞不受,只反复念叨:“甜秆……甜秆要长好了。”

第七日,船队抵达湄公河上游支流汇合处。此处地势开阔,三面环山,唯南向豁口直通主河道,形如巨瓮。岸边平畴万亩,土壤黝黑泛油光,踩之松软如絮。

蒋越立于船头,久久凝望。良久,取出随身携带的舆图,摊开于船板之上。图上,此处空白一片,唯标注“无名之地”。

他取朱砂,饱蘸浓墨,在那空白处,重重写下两字——

“甘州”。

副将凑近细看,低声问:“将军,此地无城无堡,亦无官署,何以名州?”

蒋越收起朱砂,望向远处正在翻土的几名唐军士卒。他们赤着脚,裤管挽至膝上,汗水浸透粗布短褐,正合力将一副铁犁铧深深压进黑土之中。犁沟笔直,翻起的新土湿润肥厚,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仿佛大地刚刚睁开的眼睛。

“甘州之名,不在碑石,不在印绶。”他声音低沉,却如犁铧破土般坚定,“而在这一犁翻起的黑土里,在明年抽穗的稻浪中,在蔗田漫延的绿意间,在港口卸下的每一袋香料、每一箱瓷器、每一匹丝绸里。”

“待甘州建制,此地便不再是无名之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舆图上密密麻麻的城池名——真腊、金邻、顿逊……最终落回自己刚写下的“甘州”二字上,朱砂未干,鲜红欲滴。

“此名既出,便如种子入土。它会长,会蔓延,会生根,会结果——结出大唐的稻米,结出南海的甘蔗,结出整个南疆的仓廪与安宁。”

船队继续北行,帆影渐小,最终隐入苍茫水天。

而就在同日,象浦港。

温禾接到蒋越飞骑呈报的“甘州”二字时,正俯身于蔗田埂上,亲手掐断一株病叶。李承乾蹲在旁边,手里捏着根刚掰下的嫩蔗,咔嚓咬了一大口,汁水四溅。

“先生,甘州?这名字好!”少年含糊不清地说,“听着就甜!”

温禾直起身,擦去额角汗珠,接过李承乾递来的蔗节。他没有啃,只是用拇指摩挲着那青翠光滑的茎皮,感受着底下丰沛的汁液与坚韧的纤维。

“甜?”他笑了笑,目光投向西南方向,那里,真腊卑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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