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大朝。
太极殿上,百官列班。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陛下今日红光满面,眉梢都带着笑意。
也是,皇后有孕,国本添喜,加上辽东战事筹备顺利,换谁都高兴。
“诸卿。”李世民坐在...
立甫猜城的夜,沉得像一坛泼翻的墨汁。
城头火把被风撕扯得明明灭灭,光晕在湿冷的石墙上跳动,映着守卒们青白的脸。他们蜷在箭垛后,裹紧破旧的皮甲,听见城外营火堆里木柴爆裂的噼啪声,也听见自己腹中空响如鼓。粮仓早已见底,最后三车糙米昨日已分发下去,掺了树皮、观音土,煮成灰褐色的糊糊,吃下去胀腹不顶饿,反叫人四肢发软,眼窝深陷。
伊奢那跋摩就坐在王宫废墟改建的临时行宫里——其实不过是个加高了台基、覆了几重茅草的土楼。他没穿王袍,只套着件沾血的赭红短褂,腰间悬着一把弯刀,刀鞘上嵌的绿松石掉了大半,露出底下朽烂的木胎。他面前跪着两个战战兢兢的老臣,一个捧着空匣,一个捧着半截断剑。
“王……王都遣来的信使……今晨被截在北门……”老丞相嗓音嘶哑,额头抵着地面,不敢抬,“他带的印玺……是假的。”
伊奢那跋摩没说话。他只是慢慢抬起手,从案角抓起一只铜爵。爵是前朝真腊先王赏的,内壁还刻着“永镇南疆”四字。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足足半盏茶功夫,忽然手腕一翻——
“哐当!”
铜爵砸在地上,碎成三片,酒液混着残渣泼了一地。
他依旧没说话。
可殿内侍立的十二名亲卫,齐刷刷拔出腰刀,刀尖无声无息抵住两位老臣后颈。血珠子立刻沁出来,在火光下泛着微黑的光。
“假印玺?”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枯叶落地,“谁造的?谁送的?谁收的?”
没人应答。
他笑了。不是怒极而笑,不是悲极而笑,是一种干涸河床裂开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来啊。”他唤道,语气竟带着点奇异的温和,“把东市那家做铜器的阿罗陀,还有他三个儿子,全带来。手脚利索些,别弄脏王宫门槛。”
亲卫躬身退下。不到一炷香,门外传来铁链拖地的刺耳刮擦声,夹杂着幼童压抑的呜咽。阿罗陀被按跪在阶下,五十岁的汉子,双手十指全没了,只剩光秃秃的指根,裹着发黑的麻布。他三个儿子最大的十六,最小的才八岁,脖颈上都勒着生牛皮绳,绳子另一端攥在亲卫手里,像牵狗。
伊奢那跋摩踱下丹墀,蹲在阿罗陀面前,伸手捏住他下巴,强迫他抬头。老人浑浊的眼球布满血丝,瞳孔却缩得极小,像两粒烧红的炭。
“你给摩诃诺铸过印玺?”他问,手指用力,几乎要掐进老人颧骨。
阿罗陀喉结滚动,艰难点头。
“铸了几枚?”
“三……三枚。”
“哪三枚?”
“室利差呾罗……王都用的金玺;卑谬……行宫用的银玺;还有……还有……”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濒死的尖利,“还有您登基时用的铜玺!那是真腊祖制,只有王才能用铜玺!”
伊奢那跋摩的手猛地顿住。
他盯着老人因恐惧而扭曲的脸,盯着他缺了指头却依旧能做出精细活计的双手,盯着他胸前衣襟下露出的一截暗青色纹身——一条盘绕的蛇,蛇首衔着一轮残月。
真腊王族旁支的标记。
原来不是工匠。是流落民间的宗室。
他缓缓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膝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对亲卫摆了摆手。
“放了。”
亲卫一愣。
“放了。”他重复,语调平静得可怕,“阿罗陀,你去城西仓廪,把库里最后一袋陈粟搬出来,煮粥。给你三个儿子,也给我。”
阿罗陀瘫软在地,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芦苇。他三个儿子却茫然地眨着眼,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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