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母米赫杜赫。
墨丘利没等他回答,轻轻拍了下车门。
车门无声滑开。
一股混合着海盐、陈年雪松与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雨后泥土深处散发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那气息钻进鼻腔,唐纳眼前竟闪过一帧画面:广袤无垠的平原,风卷着枯草,远处地平线上,一座青铜铸造的巨大拱门孤零零矗立,门楣上蚀刻着七个模糊不清的符号,其中五个正微微发亮,如同深海中的磷火。
画面一闪即逝。
墨丘利侧身让开位置,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方便的话,能否请您……上车谈谈?关于那碗,还有,关于您左眼刚刚‘登记’过的那条航线。”
他特意加重了“登记”二字。
唐纳没动。
墨丘利也不催。他只是安静地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上那枚银线信使鸽。鸽子的眼睛,是两颗细小的、温润的绿松石。
教堂钟楼传来沉闷的报时声。
四下。
婚礼仪式快开始了。
就在这时,教堂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条缝。
李察探出头来。她换上了那条伊芙琳挑的、月白色的丝绸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细小的麦穗,发间别着一朵新鲜的、还带着露水的白山茶。她显然刚跑过来,脸颊微红,呼吸有点急促,目光第一眼就落在唐纳身上,然后,迅速捕捉到了那辆停在门前的、诡异的车,以及车窗后那个陌生的男人。
她的脚步顿住了。
墨丘利却先开口了,声音依旧温和,却像一把冰凉的尺子,精准量过李察从发梢到脚尖的每一寸:“啊,德墨忒尔小姐。您的‘赐’,味道很特别。”
李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唐纳的心沉了下去。
墨丘利知道。
他不仅知道那株藤,知道那根香草荚,甚至知道“赐”这个词——那是圣镇纸称量出来的、连唐纳自己都未曾宣之于口的秘密。
墨丘利看着李察,镜片后的浅灰色眼眸深处,似乎有无数细小的、旋转的齿轮在无声咬合:“您以为那是‘想要’的味道?不,小姐。那是‘锚定’的味道。您埋下的不是种子,是坐标。而您的哥哥,”他微微偏头,看向唐纳,“恰好站在坐标原点上。”
李察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唐纳一步跨上前,挡在她和车窗之间,声音低沉沙哑:“你想干什么?”
墨丘利终于笑了。那笑容很轻,像羽毛拂过水面,却让唐纳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我想谈一笔生意。”他伸出两根手指,指尖悬浮着一点微弱的、琥珀色的光,“一笔关于‘船舵’的生意。”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唐纳的肩膀,精准地投向教堂二楼那扇半开的彩绘玻璃窗——那里,赫卡忒的火炬正幽幽燃烧,火焰边缘,隐约可见一缕熟悉的、灯心铜特有的、将熄未熄的幽蓝光泽。
“您知道,”墨丘利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字字清晰,钻进唐纳耳膜,“那副舵上,有两个槽是暗的。”
他指尖的琥珀色光芒,缓缓分裂、延展,最终凝成两个微小的、清晰的符号——
一个,是天秤。
另一个,是双蛇杖。
与舵柄上那两个空置的凹槽,分毫不差。
墨丘利看着唐纳骤然收缩的瞳孔,笑意加深:“首座赫卡忒女士,大概还没告诉过您……为什么偏偏是这两个槽,需要‘您’来点亮?”
唐纳没说话。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跳动,左眼残留的灼痛感,此刻正与那两个符号产生一种令人心悸的共振。
墨丘利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温柔的遗憾:“因为……它们从来就不属于‘神名’。”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墨丘利那张温和而深不可测的脸。
引擎再次启动,低沉,平稳,再无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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