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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4、现在知道了(第4/5页)

”声。我听见他拧开水龙头,哗啦水声响起,接着是碗碟轻碰的脆响。他哼起一段调子,我听不出是哪首歌,只觉那旋律奇异地熟悉,像童年夏夜乘凉时,姥姥摇着蒲扇哼的摇篮曲,又像收音机里断断续续飘来的《东方红》前奏,音符错位,却诡异地咬合。

我鬼使神差跟过去,倚在厨房门框上。

他正把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端上桌。清汤,卧着两个溏心蛋,几片嫩绿菠菜,面条上撒着细细的葱花。香气霸道地钻进鼻子,勾得我胃里一阵绞痛。

“尝尝。”他推过碗,目光落在我电脑屏幕上,“写什么呢?”

我低头,屏幕幽幽亮着,光标在文档末尾疯狂闪烁。我刚才卡在第三章结尾——主角在芝加哥警局档案室发现一份被涂改过的审讯记录,关键姓名处墨迹晕染,像一滴绝望的泪。我删了七遍,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收尾。

“……一个故事。”我端起碗,热气熏得眼睛发酸,“关于一个,弄丢了自己名字的人。”

他拿起筷子,轻轻搅动自己那碗面。汤面漾开涟漪,他看着水波里自己晃动的倒影,忽然问:“小满,你还记得你爸临走前,最后跟我说的话吗?”

我握筷子的手猛地一紧。记忆深处,那场爆炸后的混乱场景碎片般炸开:刺鼻的焦糊味,救护车尖锐的鸣笛,还有我爸被抬上担架时,朝我叔叔伸出的手——那只手背上,赫然印着一枚青黑色掌印,形状像半朵未绽的菊花。

“他说……”我声音发颤,“他说‘告诉小满,别信报纸上写的’。”

叔叔搅面的动作停了。

他慢慢抬起头,目光穿透氤氲热气,落在我脸上。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像在看一个失散多年终于找回来的孩子,又像在看一件亟待校准的精密仪器。

“你爸没死。”他轻声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锅炉房那场‘爆炸’,是场戏。他演了十二年。今天,该谢幕了。”

我手一抖,面汤泼在手背上,滚烫。可那点痛感,远不及这句话带来的冰寒。

他放下筷子,从工装裤兜里摸出个扁平的黄铜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小小的、磨得发亮的齿轮,齿尖泛着冷硬青光。他把它推到我面前。

“你小时候总爱拆收音机。”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凿进我耳膜,“每次拆开,你爸就教你认零件。这个,叫‘同步齿轮’。没了它,唱盘转得再快,也放不出真声音。”

我盯着那枚齿轮,指尖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站起身,走到我电脑前,目光扫过屏幕。然后,他伸出手,食指在键盘上轻轻一点。

Enter。

文档自动保存。页面刷新,第三章结尾处,一行全新的文字浮现出来,字体是我不曾设置过的加粗宋体,墨色浓重如血:

【审讯记录第741页。签名栏空白。墨迹下,一行小字显影:

“真相不在档案里,在你选择相信谁的那一刻。—— 砚生”】

我猛地抬头,想说什么。

可厨房门口,已空无一人。

帆布包还在凳子上,静静躺着。我扑过去掀开包盖——里面只有那本《人民日报》合订本,和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宣纸。

展开。上面是几行墨字,笔锋凌厉,力透纸背,与文档里那行一模一样:

“小满:

灯灭时,看窗外。

七点四十一分,是当年你爸在锅炉房按下引爆器的时刻。

也是我第一次在胡佛局长办公室,看到你出生证明复印件的时间。

你不是刘砚生的侄子。

你是刘砚生的儿子。

——你妈,是我妹妹,也是你生物学母亲。

而你爸……

他替我坐了十二年牢。

今晚十点,老地方。带好那枚齿轮。

记住:真正的‘菊花行动’,从来不是针对别人。

天才1秒记住:5LA.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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